一望無際的沙漠中,風沙狂舞,一道人影貼著地面緩緩飛掠。
在這道身影的周圍,撐起了一層淡白色的結界,將風沙阻隔開來。
此人正是方元。
生死關頭,他利用那道從方丈仙山得來的破界符,穿梭到了西荒域。
那張本就破損的寶符,也徹底損毀,化成了一團灰燼。
然而,讓他大為頭疼的是,竟被傳送到了這片荒漠之中。
自來到這裡,他已足足飛行了數千裡路,卻仍舊沒有飛出荒漠的范圍。
不僅如此,越往上飛,風力就越大,唯有貼近地面,才能正常前行。
除此外,這些風沙對神識具有一定的壓製作用,他只能外放十丈左右的距離。
某一刻,正當方元飛遁之時,忽然聽到周圍悉悉索索的響聲。
他目光一凝,速度頓時一緩,赤焰刀自丹田飛出,繞著周身盤旋。
“嘶!嘶嘶!”
一陣奇怪的嘶鳴聲響起,沙地迅速蠕動起來。
數息後,一道灰影從沙子中鑽出,向方元的脖頸極速竄去。
赤焰刀光華一閃,一隻臉盆大小的灰色蠍子斷成兩截,流出一片青綠色血液,將沙地腐蝕出一個大洞。
“沙炎蠍……”
方元神情有些訝異,心中自語。
這只是一種常見的二級妖獸,相當於煉氣期修士,往往棲息在沙漠之中,性格膽小無比,但凡有些風吹草動,都會立即躲入沙子內。
然而,眼下被他斬殺的這隻,竟敢主動進攻,倒是極為奇怪。
並且,這隻沙炎蠍的體型,比他在東山域見到的那些,要大上一圈。
略微沉吟後,他繼續向前飛去。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他又接連遇到了數波伏擊,甚至碰上了一隻相當於金丹中期的沙炎蠍,費了他不小的手腳。
半日後,他的視線裡,終於出現一抹綠色。
方元心中大喜,再次加快速度,不多時,來到一處鬱鬱蔥蔥的山林前。
“可算飛出來了。”
他轉頭看著土黃色的沙暴,無奈一歎,起身走入林中。
密林之內,竟有一條長滿荒草的官道,只不過看起來人跡罕至,像是多年未曾有人走過了。
正緩步而行時,他眉頭一挑,眼神有些玩味,瞥了眼前方的大樹,不緊不慢走了上去。
盞茶時分後,忽然從粗大的樹後,跳出兩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惡狠狠地盯住方元,喝道:“呔!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二人手中各自握著一柄樸刀,笑容猙獰。
方元心中無語,他隨意一掃,便已看出,這兩人毫無修為,只是身體比較健壯而已。
想不到,才走出沙漠,便遇上了剪徑的山賊。
當下腳步踉蹌,故作慌張道:“兩位大王,在下只是路過的行人,身上並無半點財物,能否通融一二?”
“少廢話!既然沒錢,大爺就送你上路!”
獨眼男子獰笑一聲,長刀揮舞,帶起呼呼風聲,神色極為不善。
“不錯!看你這細皮嫩肉的樣子,清蒸起來,倒是一道不錯的下酒菜。”
另一個瘦削男子上下打量著方元,舔了舔嘴唇,解下腰間的酒葫蘆,灌了一大口酒。
“等等!我有話要說!”
方元大聲高呼,雙手連連擺動。
“哦?你說來聽聽。”
獨眼男子眼珠一轉,長刀拄在地上,搓了搓下巴。
“三當家的,跟這家夥廢什麽話!直接一刀剁了便是!”
瘦削男子滿臉不耐,就要向方元衝來。
“蠢貨!這片山林,是咱們的地盤,這家夥又沒長翅膀,還怕他飛了不成?!他若是有什麽寶物,老子豈不是虧大發了!”
獨眼男子大聲呵斥,右掌一揮,拍在瘦削男子後腦,高聲怒罵。
“是是!三當家教訓的是,真不愧是惡虎山第一智謀,那些讀書人說的‘雲愁圍握,智計百出’就是指的您吧。”
瘦削男子腦袋一縮,伸出大拇指,滿臉諂媚的笑容。
獨眼男子聽到恭維,極為受用地點了點頭,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傲然道:“那是!沒有老子出謀劃策,咱們惡虎山,也不可能發展這麽快!你小子很有眼光,回頭我向大哥說說,提拔你做老子的副手。”
“多謝三當家!”
瘦削男子聞言大喜,急忙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塞入對方手心。
“你說的,是‘運籌帷幄’才對吧?”
方元看著二人的交談,心中一樂,忍不住開口笑道。
“什麽雲愁不雲愁的,少跟老子打馬虎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惹惱了大爺,活剮了你!”
獨眼男子滿臉不耐,口中唾沫亂飛,噴了手下一臉。
“是是!大王息怒!二位能否告訴在下, 這是什麽地界?附近可有什麽城池?”
方元滿臉笑意,輕聲詢問。
“你小子莫非是傻了不成?這裡不就是南界嗎?你問這個做什麽,難不成還想報官?”
獨眼大漢舉起樸刀,在樹皮上磨了兩下,翻著白眼,陰聲說道。
“快將寶物拿來吧,等下老子給你一個痛快。”
他盯著方元腰間掛著的玉佩,目光火熱。
以他的見識,自然看得出,此物絕對價值連城。
“就是!別磨蹭了!”
方元心中微歎,向這兩個家夥打探消息,算是白白浪費時間。
他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一柄火紅色長刀。
“你們覺得,這把刀怎麽樣?”
他笑吟吟地掃了二人一眼,隨手挽了個刀花。
“鬼啊!”
削瘦手下見長刀突兀出現,驚叫一聲,目光驚恐,頭也不回地向遠處跑去。
“大人……饒——”
獨眼男子聲音震顫,他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眼前的青年,一定是傳說中的修仙之人。
嗖——
一道流光倏忽而去,洞穿獨眼男子的心口,他‘嗬嗬’兩聲,一頭栽在地上。
“啊——”
一息後,遠處傳來一聲慘叫,赤焰重新回到方元身邊。
方元淡淡瞥了眼二人的屍身,心中毫無波瀾,將長刀收入丹田,向山上緩緩走去。
一柱香後,方元走下惡虎山,繼續前行。
此後的數十年裡,惡虎山的土匪,如同銷聲匿跡了一般,附近的村莊,再次恢復了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