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橫亙萬裡的深淵前,站著密密麻麻的許多人影。
“今天是第幾次了?”
“第三次!可惡啊,老夫剛剛有事,耽擱了許久,竟不知葬仙火淵飛出來這麽多炎晶!”
“唉,你好歹還搶到了幾顆,我可是半顆都沒有弄到。”
半空中。
兩個修士眼巴巴看著深淵之內,滿臉貪婪之色。
“這火淵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何突然躁動起來了?我記得往年從未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吧?”
其中一位老道不動聲色地收起幾顆亮晶晶的石頭,轉移話題問道。
他對面的男子無所謂地搖了搖頭,目光有些豔羨:“我也不知,不過管它呢,這些炎晶對火系修士來說,吸引力極強,一顆至少也值十萬靈石!道友可真是發了一筆橫財啊!”
“呵呵,道友不必心急,說不定等下還會有炎晶飛出來呢。”
老道目光微閃,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但願如此吧。”
男子長歎一聲,眼睛緊緊盯住火淵,生怕錯過飛出的炎晶。
在二人身後不遠處,一個年輕男子凌空而立,暗暗點頭。
此人,正是方元。
經過半月飛遁後,他終於抵達葬仙火淵附近。
只要穿過火淵,便進入了遊仙宗的勢力范圍,那裡也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然而,讓他有些意外的是,火淵前竟聚集了如此之多的修士。
轟——
正當他沉思之時,一道驚天動地的巨響從淵底傳出,一團團漆黑色的火焰衝天而起,將靠近的十幾位修士瞬間吞噬。
下一刻,無數火紅色晶石從黑焰中飛出,向著四面八方射去。
“炎晶又飛出來了!”
人群中響起一道驚呼,眾多修士幾乎同時動身,撲向散開的炎晶。
方元掌心微曲,將掠過的一顆晶石吸入手中。
他仔細端詳片刻後,隨手收入儲物袋內。
這東西雖然名為炎晶,卻並不是他要找的火系五行源——純陽炎晶,讓他略微有些失望。
“啊——”
周圍慘叫聲連連,殘肢橫飛,鮮血飄灑。
炎晶的出現,讓群修再也無法保持平靜,立即大打出手,爭奪極端激烈。
方元皺起眉頭,飛到戰場邊緣,目光一凝,向火淵深處看去。
他的神識穿透重重黑焰,朝著漆黑的淵底潛去。
數息後,他猛然收回神識,目光驚恐。
神識下潛百丈後,他似乎感受到了一股令他心悸的恐怖存在。
他顧不得再參與爭搶炎晶,頭也不回地向遠處逃去。
然而,還未飛走數丈遠,淵中的黑色火焰同時暴動起來,凝結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帷幕。
方元心中大驚,急忙取出瞬身符,靈力流入符內。
轟——
瞬身符猛然自燃起來,他的身軀被牢牢定在半空。
除他之外的眾人,也毫無例外地靜止在原地。
下一刻,黑焰席卷天際,刹那間將所有人吞沒。
葬仙火淵上空,立即變得空空蕩蕩。
風聲掠過,黑焰重新返回淵底。
砰砰砰——
無數人影從漆黑的空中墜落,像下餃子一般,砸落在淵底,響起一連串的慘叫之聲。
方元從地上爬起,腦袋晃了晃,甩去暈眩之感。
他神識悄悄探出,此處雖然並無光線,對金丹修士來說卻沒有影響,與在外界並無差別。
幾個呼吸後,他的身子忽然一僵。
他用神識‘看到’,數十丈外的山壁上,掛著一隻龐大的三足怪鳥,在其心口處,插著一根紫色箭矢。
方元心中驚駭,一動不敢動。
這三足怪鳥的威壓,竟比西荒域那隻化神期鳳凰還要恐怖!
他突然想到了修仙界代代相傳的傳說:上古時代,有仙人自天而降,一箭射殺三足金烏,以身化道,仙軀鎮壓妖屍。
傳聞,葬仙火淵便是因此而成。
“三足金烏……”
方元低聲喃喃,感受著這頭怪鳥的無邊威勢,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那是什麽?”
“天呐!葬仙火焰深處竟然會有這等存在!僅僅是用神識看了一下,老夫的識海竟快要炸開了!”
“葬仙火淵……葬仙火淵……我知道了!那一定是傳說中的三足金烏!”
“傳說難道是真的麽?我的天,百萬年不朽的妖軀,世上怎可能有這種事……”
“愚蠢!那可是三大神鳥之一的金烏!成年個體足以搏殺仙人,已經不能再稱之為妖獸了!”
“那……殺了這頭金烏的,又該是何種實力?”
“是仙!一定是仙!哈哈哈哈……這裡一定存在仙人的傳承!”
話音未落,眾多修士從地上爬起,爭先恐後朝前衝去。
方元站在原地,有些憐憫的搖了搖頭。
這些人見了金烏妖軀, 連半點理智都沒有了。
相當於仙人的遺骨,其價值不下於一件真正的靈寶。
只是,寶物雖好,卻也得有命拿才行。
果不其然,在眾人接近金烏屍身十丈范圍後,身體竟瞬間化為粉末,甚至連慘叫都沒有來得及發出。
幾十名金丹,轉眼間消失的乾乾淨淨。
場上一片死寂。
剩下的幾人見到這詭異的一幕,面色驚恐,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方元身體發寒,他抬頭看了眼漆黑的虛空,心中漸漸沉了下來。
進入火淵之後,他便覺察到,自己的虛丹像是被封印了一般,經脈內空空蕩蕩,竟無一絲靈力。
別說禦空而行,就連瞬身符都無法激活。
那些與他一起,被黑焰卷來的修士,也只剩下了區區六人,築基境界更是死了個精光。
簌簌簌——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方元面色劇變。
他的神識覺察到,一股危險正在悄然靠近。
“啊——”
一聲慘叫隻響了兩息,便戛然而止。
方元毛骨悚然,拚命向遠處跑去。
然而,失去靈力的加持,他的速度已然變慢了許多。
轉眼間,他與另外幾人,便被無數黑色絲線纏繞,瞬間捆成了一個個粽子。
方元隻覺得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嘿嘿嘿,這家夥的實力,倒還算可以。這一次,想必力量應該足夠了,終於能夠離開這鬼地方了。”
陰惻惻的怪笑在火淵中回蕩,如同夜梟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