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來呢?”

　　百靈鳥看著已經陷入回憶一臉笑容的凌羽好奇的問道。

　　“我記得那天我一回到家就被老媽拉去洗澡去了，你知道嗎，平時全家都有些舍不得喝的乾淨的水竟然被老媽全部用來給我洗澡了，那是我老媽最後一次親自給我洗澡，上一次給我洗澡的還是我三四歲的時候，洗澡的時候老媽臉上一直掛著笑容，我從來沒有在她的臉上看到那種笑容。”

　　“洗完澡之後，老媽拿出了一身十分乾淨的衣服，雖然顯得有些破舊，但竟然意外的沒有任何怪味，要知道在那個貧民窟裡面生活的人們只有在遇到重大事件的時候才會穿上一身稍微乾淨一些的衣服。”

　　“穿著那身被老媽珍藏起來的衣服，我當時就有些茫然了，不知道老媽在搞什麽鬼，不過在老爸急匆匆的回到家拉著我就向貧民窟東邊的馬路邊跑去的時候我才知道是荒阪公司的運輸隊經過貧民窟，他們有時候會停下來，從貧民窟裡面挑選一些天賦不錯的孩子培養，而那天就正好是荒阪的車隊來選人。”

　　“幾十個十二歲以下的孩子站成一列，一名身材高大的荒阪軍官在我們面前緩緩走過，看上那個孩子後就讓他向前一步，當那個軍官走過我面前的時候我幾乎以為自己落選了，那時候我的心中竟然還是有些高興的，只是當我看向場外的父母時看到了他們臉上的失望，心中湧起的高興瞬間變成了沮喪。

　　不過就在那名軍官走到我旁邊那個人面前的時候忽然伸出手指向了我，那一刻我腦中瞬間一片空白，呆滯的看向了父母的方向，只是映入眼簾的是他們欣喜若狂的表情。”

　　“挑選完畢後，那名荒阪的軍官給每個被選上的孩子和他們的親人留了5分鍾敘舊的時間，當時已經呆滯的我只聽到了老爸和老媽說的好好工作，爭取留在公司裡面，在和我說了幾句話後，隨著一個穿著西裝的公司人士走過來，所有孩子的親人就瞬間圍了過去。

　　而這時候過來了幾個荒阪的士兵帶著我們就上了一輛運輸車，在上運輸車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的爸媽，他們這時候正高興的數著手中的錢，在我還想睜大眼睛看仔細一點的時候，後背的一隻手已經將我推進了車廂。

　　後來我才知道每一個被荒阪選上孩子的家庭會拿到200歐元的補償金，現在想來荒阪的這個操作還真是有夠惡毒的，當時還小的我們在聽到自己被父母賣了之後，心裡面的失落與悲傷幾乎會將一個小孩子壓垮。

　　而荒阪這時候正好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它給我們提供乾淨的水和食物，在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心中很容易就會建立一個近乎完美的形象，再加上不和外界接觸的封閉式訓練，這時候的我們完全就是死士的完美人選。”

　　“呵呵，在這方面各家公司其實都差不多，軍用科技也會從新美國境內的孤兒院挑選一些天賦不錯的孩子從小訓練，夜氏公司控股的夜之城大學和荒阪塔都是這樣的，只不過這些培養人才的手段只能說挑選出來的人僅僅是能用的級別。”

　　百靈鳥對於各家公司吸收員工的方式還是比較了解的。

　　“那後來你展現出來的網絡天賦讓荒阪決定將你培養成為一個網絡黑客?”

　　坐在椅子上面的凌羽朝著百靈鳥苦笑一聲繼續說道:

　　“差不多吧，幸虧我的天賦還算不錯，在荒阪的訓練成績也一直是比較靠前，最後因為我的網絡天賦比較好，被荒阪的網絡部門挑選，從而在一個秘密基地繼續訓練。

　　不過讓我沒有想到的是荒阪訓練我們竟然是讓我們去黑牆之外找尋遺失的數據緩存，一開始我們那個小組幾乎每天都有人被黑牆對面流竄AI燒掉腦袋，而我的網絡技術也在死亡追趕下飛快地進步著，直到一件事情的發生讓我下定決心從那個地方逃出來。”

　　“逃出來?從那個研究基地?那你還真是有夠厲害的。”

　　百靈鳥聽到凌羽這話顯得十分驚訝，畢竟網絡黑客這個群體看似在網絡空間無所不能，但是一旦離開了賽博空間，他們的戰鬥力甚至不如一個強壯一些的家夥，他們的身體仍舊是血肉之軀，所以任何一個黑客本體的位置都是嚴格保密的，

　　並且因為他們常年在賽博空間的原因，他們身體的各項數據和正常人相比都是比較弱的那一檔，因此在百靈鳥聽到凌羽是從研究基地叛逃的時候才會顯得那麽驚訝。

　　任你在賽博空間如何呼風喚雨，但現實中一顆小小的子彈就能要了你的小命就是對網絡黑客最真實的寫照。

　　“本來我也不想的叛逃的，可是誰能想到黑牆那邊的某些神秘存在竟然能夠入侵人的大腦，最後將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和AI差不多的東西，那天一個被黑牆感染的家夥大鬧基地，讓我無意中拿到了一份關於這種病症的研究報告。”

　　“研究報告?”

　　“是的，他們將這種病稱為黑牆病，發病原因大致判定為受到黑牆對面流竄AI的入侵感染，並且這種病症潛伏期極長，一開始患者只是出現一些類似失憶的症狀，隨著病情加重，他們會出現幻聽，變得敏感，多疑，最後在折磨中徹底失去自己的人格，進而變成一個類似AI的新人格。”

　　“所以不想變成那種樣子的你就毅然決然的逃出了荒阪。”

　　直到現在百靈鳥還是對凌羽的經歷感到驚訝。

　　“嗯，只是單純逃出荒阪的話還是比較簡單的，畢竟當時基地的防禦系統被那個家夥大鬧過一次，雖然基地很快就將防禦系統修了個七七八八，但是那次的修複任務我也參與了一部分，所以我在裡面做一點小小的手腳還是很簡單的。”

　　“哈哈，果然你這小子能逃出荒阪不是沒有道理的。”

　　“可惜逃出荒阪只是我們逃亡路上最簡單的一步，離開荒阪後該怎麽活下去才是最困難的事情。”

　　“不過我們運氣還不錯，躲在一艘可敬物流的跨洋浮空運輸船上面來到了夜之城。”

　　凌羽一邊笑著一邊說著，只是嘴角那不自然的微笑在無聲的訴說著這一路上的顛沛流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