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以後，楊涵實在拿老哥沒辦法，只能帶著他來到會合地點——市中心步行街上的一家奶茶店。

　　店內客人不少，她剛進門就聽到一聲好閨蜜的招呼，“涵涵，在這裡。”

　　循聲看去，一名衣著樸素的短發少女坐在一張空桌旁，正向他們招手。

　　這個女孩有一種溫柔含蓄的氣質，有著文學少女的大多數特征，沉魚落雁有些誇大其詞，蘭質蕙心卻十分貼切。

　　她就是此次聚會的正主——婷婷，林鈺婷。

　　“呀，涵涵，你哥怎麽也來了?早上好，大哥！”

　　隔老遠，林鈺婷就起身笑著迎接二人，楊參笑著回應，打聲招呼坐到一邊。

　　他不打算多說話，存在感越低越好，如果提前暴露意圖，或是表現得很反常，對方就會有防備。

　　楊涵剛一坐下，馬上神秘兮兮地伏到林鈺婷耳旁:“婷婷，跟你說件事。那個...要做好準備啊，我哥他......”

　　過程很短，只有幾秒鍾的工夫，但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林鈺婷偷偷看了對面的人好幾眼，臉紅到了脖子根。

　　“涵涵，你在開玩笑吧?你哥哥怎麽會...”

　　楊涵拍著姐妹的肩膀，在她慌亂的眼神中鄭重地搖搖頭，“我哥他就是這麽說的，一直在我耳邊說怎麽怎麽愛你，說這輩子就認定你了。”

　　“哎呀，別說了。我去給你們點奶茶吧，你們喝什麽?”林鈺婷低著頭不去看楊參，不敢有任何眼神接觸。

　　“你坐下，我去點。老哥，接下來交給你，自己跟她說吧。”

　　楊涵拉住林鈺婷，把場面交給老哥，離開時，她還歎了一口氣，對這個暗戀同班同學的大哥感到一絲不齒。

　　在她的意識裡，老哥不論是找富婆還是乞丐，不管是什麽樣的人，都不能是自己同學——以後見面了喊人家嫂子好，還是姐妹好呢?多尷尬。

　　所以，剛才與林鈺婷耳語時，她最後說了一句:一定要狠狠拒絕他！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更何況是老哥呢，對不住啦。”她心想。

　　目送妹妹楊涵去櫃台點單，楊參不經意間探出身子，貼近林鈺婷嗅了嗅。

　　這一出格的舉動讓她的臉更是紅到無以複加，身子一抖，像隻受驚的兔子縮成一團。

　　“婷婷，你家裡是做什麽的?”他突然問。

　　“啊，我嗎?”

　　“這裡只有我們倆啊，”他笑笑，扮演著曾經的自己。“別擔心，只是閑聊。”

　　“哦，我爸媽都是老師，他們......”林鈺婷低著頭，囈語般說著父母的職業，含含糊糊聽不清楚。

　　“你爸媽是老師?”

　　“啊！有什麽問題嗎?”

　　“沒事，剛才沒聽清楚，你繼續吧。”楊參見過她父母一次，他們不是老師。

　　林鈺婷家裡擁有一家市值逾千億的上市集團，是共和國五百強企業，產業涵蓋建材、智能製造、新型材料、國際貿易等。

　　這些事情，是在他成為物理研究所的執行官以後才知道的，楊涵並不知道。

　　林鈺婷的父親更是了不得，不說在合江本地，就算放到整個共和國范圍裡，也是能呼風喚雨的存在。

　　可即便是這樣一個大人物，在看到女兒變成了一塊塊拚不起來的腐爛肉塊時，也趴伏在地渾身癱軟。

　　還有他當時發出得撕心裂肺悲愴至極的嚎叫，叫人很難忘記。

　　去嗅她，就是為了衝淡記憶裡的腥臭味。

　　“那你轉學是因為父母工作調動的原因嗎?”他笑著說。

　　“是、是的，在上戶市。”

　　“上戶啊，好地方，好地方啊！就是離得有點遠。”

　　那裡有一家特殊的公司，前世抓捕這名穿越者時，請的就是公司的人——深度娛樂公司。

　　他們在遠端世界的探索上，沒有深潛組織可以望其項背。公司總部大洋城，是所有信奉絕對規則的執行官們心中的聖地。

　　如果說楊參有什麽地方這輩子一定要去，那就是大洋城。可惜，5級執行官還不夠資格受邀前往。

　　聊著聊著又話說了，林鈺婷肉眼可見的尷尬，頭恨不得低到桌子底下去。

　　這樣一個文靜羞澀的富家千金會是穿越者嗎?

　　不可能，如果那身長裙下隱藏的是根小棍，那麽楊涵當初逃出來的時候，就不會帶上她零碎的屍體。

　　......

　　沒過多久，楊涵回來了。

　　“嘿，怎麽樣老哥，你...有沒有覺得傷心?想哭的那種?”

　　她拿著一大盤奶茶回來，笑得很開心，坐回林鈺婷身邊，十分期待老哥會一下子哭出來。

　　“你這話說的， 我為什麽會覺得傷心?我幹嘛要哭?”楊參幫妹妹放好盤子，笑著問。

　　“喲喲喲，現在不是早餐店那會了。哎，婷婷我跟你說，早上他在早餐店哭了，你知道為什麽嗎?呃......算了，我說不出口，反正他就是哭了。”

　　“你這樣我更好奇了，悄悄地說行嗎。”

　　楊涵擋住嘴巴，兩人小聲的耳語，“他居然說想我了。”

　　“啊，”林鈺婷有些驚訝地捂著嘴，“涵涵你哥哥好溫柔啊。”

　　“才不是，他昨天晚上還把我舍不得吃的小蛋糕吃掉，明明告訴他不能吃的。不說這個，你跟他說了嗎?”

　　她搖搖頭。

　　“那你答應他了?！”楊涵覺得天都要塌了。

　　她還是搖搖頭。

　　“那你為什麽不說啊?”

　　“我不敢啊...你哥哥這麽溫柔，我要是直接拒絕，那他會不會傷心死。”

　　“哎呀，你要是不拒絕，我就傷心死了。”

　　......

　　她對你來說應該是最要好的朋友吧。

　　看著時而蹙眉時而輕笑的兩個女孩，楊參眼前總是會閃過記憶裡的畫面，她們一時是天真爛漫的活潑少女，一時是血肉翻飛的破爛屍骸...他的情緒在隨之劇烈起伏。

　　面上仍舊是風平浪靜溫暖和煦的樣子，可背後的衣服已經濕了大半。那份正在肆虐的極端情緒，正在尋求突破口。

　　沒過多久，兩對男女前後走進店裡，張望了一陣，朝著這邊走來。

　　四人無論是屍首還是本人，楊參都沒有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