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一個文職裝扮的金發女負責人立刻和身旁的助理確認了一下,隨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很遺憾,崔秀植先生,我們已經按照您的請求盡力搜救了,但還是沒有任何跡象能夠表明樸門冬先生還活著。
但是,我們在搜救過程中發現了許多來自其他勞務公司旗下雇員的屍體,他們似乎都是最近才死在黑城的。”
“西八老馬……”崔秀植無力地垂下了手,鼻腔裡重重歎息了一聲。
他在和樸門冬斷開通訊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
K聯和MEME,都陷進了金主麥寇設的一個局裡。
而這個麥寇,就是這次GQ77位面黑城開荒任務的發起者,一個來自A國的寶石販子!
就是他害得兩大公司;甚至包括這次參與了開荒的其他公司鷸蚌相爭,為了同一份合同的最終兌現權而爭得你死我活。
最後他坐享漁翁之利,甚至連開荒的進度都已經過了大半。
眼下的這些保安科的駐軍,就是麥寇最後找來的驗收方。
想要雇傭保安科的專業跨時空技術團隊,不光需要有足夠的報酬支撐,同時還必須要滿足兩個苛刻的條件。
其一,就是前往的位面,必須要有完整的任務點以及撤離點周邊地圖。
其二,就是前往的位面所帶有的一切的風險因素,都必須在可控范圍。
而保安科,全名也叫全人類資源保障安全科,總部隸屬於A國。
通俗點來講。
這次麥寇請動了保安科這尊大神做護身符,一定是在背後貢獻出了一些尋常人根本想象不到的資源。
而這次所謂的搜救行動,看似是來幫各大勞務公司尋找探路途中死在雷區的小白鼠。
實際上,是為了安營扎寨,在確認了整個雷區已經安全之後,徹底接管這座隱形的金礦。
這些,即使是身為前K國保安科分部乾員的崔秀植,也只有在被徹底坑得一無所獲之後,才勉強能看清。
安保機人將樸門冬踩壞遺留在地上的通訊器,以及那兩把被黑暗生物汙染的鋼刃,還有更多燒焦衣物的碎屑通通封裝帶走。
崔秀植眼巴巴在旁邊看著。
他是樸門冬的代理人,甚至跟他是一個部隊出來的戰友。
卻就這樣因為一次錯誤的合作,害得戰友屍骨無存。
年過古稀的雙親沒了兒子,留守的女兒沒了爸爸。
而作為代理人的他,不光沒有為此受到懲罰,反而因為其他另外幾個美女雇員在國內爆火,而被批準加薪。
這種讓人內心瘙癢的罪惡感,才是他站在這裡的原因。
回去吧。
崔秀植釋懷的笑笑。
人死不能複生。
自己發達了之後,多幫他照顧照顧家裡的田地,父母,還有青澀的女兒,想必戰友在九泉之下也就能安心了吧。
他就這樣想著,便一臉自在地遠離了駐軍的營地,回到了停泊在一條漆黑馬路邊的車上。
隨後按下車載傳送系統的按鈕。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然從車後閃過。
剛要點煙的崔秀植放下手裡的打火機,略顯慌張地看向了後視鏡。
此刻,大霧襲來,周遭一片昏暗。
唯有建築模糊的剪影,以及風吹動路牌的聲音。
不知何時,遠處剛剛還在屠殺著黑暗生物的駐軍營地,此時竟然一點聲音也聽不到了。
一切都陷入了死寂。
一點點風吹草動,都可以在崔秀植的耳中無限放大。
嗡——聽見耳邊這道通訊器震動的聲音,崔秀植直接被嚇得爆了一句粗口。
是麥寇!
那個該死的狗崽子,竟然還敢給自己打電話?
崔秀植咬了咬牙,將這次執勤拍下的現場照片,還有任務執行失敗的報告書狠狠砸在了方向盤上。
隨後他憤怒地問道:“呀西八老馬,麥寇,你打電話給我是想幹什麽?給我道歉嗎?嗯?
你有這份好心的話,不如等到你老媽葬禮的時候對著你老媽的墓碑說吧!啊西……”
感受著崔秀植這邊寂靜得幾乎能聽見呼吸聲的環境,麥寇沉默了許久,忽然陰謀得逞似的笑了。
“Bro,讓我猜猜,你不會真的因為想要兌現這次合同的尾款,而特地跑到黑城去取證吧?”
“是又怎麽樣?難道你還想賴帳嗎狗崽子?老子可是K聯的!”崔秀植唾沫橫飛地罵道。
麥寇的笑聲越來越狂放,仿佛是某些原本讓他擔心的事情,現在都蕩然無存了一樣。
崔秀植還正在取證失敗,折騰了一遭而撈不到一點油水的氣頭上,並沒有注意到事情的不對勁。
他一邊大肆咒罵著麥寇的麻木利己,一邊用力敲擊著傳送裝置的按鈕。
就在連續擺弄了快要一分鍾,按鈕還是沒有反應之後,他暴怒的表情漸漸冷卻了下來。
“呀,尅賽克呀。”崔秀植用家鄉話說道:“為什麽老子車上的傳送裝置不能用了?你到底做了什麽手腳啊!”
聽見這句話,對面麥寇笑得更慘烈了,幾乎是手舞足蹈。
等到笑累了之後,坐在保安科分部高檔會客廳的麥寇,從沙發上站起,隨後邪惡地說道:“我能做什麽手腳呢?崔,我們是兄弟啊。”
麥寇望著窗外黃綠相間的酸雨,舒展著被寶石擠壓得變形的手指,繼續笑著:“我只不過是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而已。
忌日快樂,崔秀植先生,希望你沒忘了關好車門。”
“你這個……”崔秀植的怒吼聲並沒有傳達過去,對方直接切斷了通訊。
而下一秒,右後方車門傳來的“哢嚓”一聲,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角低垂,整個人就像是被強酸澆在頭上,溶解隨後凝固一樣的樸門冬打開車門,然後哆哆嗦嗦地坐在了後座。
崔秀植大張著嘴,看著後視鏡裡滿頭眼球的鬼影。
雙方沉默了許久。
五官早已黏合在一起的樸門冬忽然掩面嗚咽了起來:“仁珠呀,你為什麽要拋棄我和女兒?
如果不是當初跟你離婚的話,我也不會選擇來做特工這一行了……”
聽著樸門冬像是好幾種聲線縫合起來的哭嚎聲,崔秀植隻感覺自己從頭頂麻到了鞋底。
他幾乎條件反射地將裡懷的手槍掏出、上膛。
在同一瞬間,樸門冬所有眼球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