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聽見了，他聽見了女子的呼喝聲。那聲音不大，夾雜在翻天覆地的轟鳴聲和散亂的槍擊聲中，來自他們目前行進的那個方向。　　此刻，他、蘇晉馳和小獒剛剛離開醜基佬，再次集結成原本的隊列，繼續著尋找婁阿樹之旅。照那天估計，小獒是個天性喜歡湊熱鬧的家夥，前方明明有人在打架，它偏要往那兒帶路。

　　戰場臨近，轟鳴聲和鼎沸的人聲更盛，首先入目的是一個大大的圓。

　　到此為止一路平坦的路面上突兀地豎著一道說不清是矮牆還是門檻似的東西，很長，貌似綿延數裡。矮牆像是剛剛從地裡冒出來，根基部的地面碎裂，水泥和泥土雜亂地外翻著。

　　蘇晉馳跳了上去，才判斷出這矮牆呈圓形，很大。更為壯觀的是，圓的內裡也是一層層的圓。圓與圓之間的間距、高矮、厚薄各不相同，但全都是完整的同心圓。站在高處往下看，像是個巨大的電爐一般。

　　圓牆上，牆與牆的夾縫中橫七豎八地倒著一些衣冠不整的士兵，看來是被突然冒出來的圓牆撞傷或者絆倒所致。

　　仍有許多士兵密密麻麻地圍著圓心，看不清裡面的情況。但是接近圓心處的圓牆顯得特別不平整，還有許多被士兵敲開的缺口。

　　“障礙重重！”整齊劃一的嬌叱自核心處傳來，伴隨著她們的口令，又一道圓牆拔地而起，擠在最裡面的士兵爆發出驚叫和慘呼。

　　“我看明白了。”蘇晉馳認真地分析道，“這些應該是青訓營的士兵，他們在圍攻幾個女孩子。女孩子們為了躲避槍彈，並且防止士兵突擊豎起了這些圓牆。”

　　“嗯，沒錯，而且她們就快撐不住了，包圍圈越縮越小，早晚她們會沒地方豎牆。”那天接著歎道，“怪不得我們到處跑都碰不到人，原來這些士兵都跑到這兒抓女孩子來了。唉，人心不古啊。”

　　“這些女孩子應該不是我們的人。”

　　“廢話，這裡邊少說有二三十個，我們那兒總共才仨女的。”聽聲音，裡面應該全都是妙齡少女。人數麽，嘿嘿，搞不好是什麽什麽48之類的少女組合。

　　“四個。”蘇晉馳糾正道。

　　“嗯?薛琪琪、余斕、聞慧宜，哪來第四個?”

　　“還有師傅！師傅也是女的。”

　　“……對不起，我忘了。”過了一百歲了，還有必要分男女麽?

　　蘇晉馳蹲下身來問道:“誒，我們要不要救人?”

　　“嗯……”

　　見那天沉吟個沒完沒了，蘇晉馳催問道:“這麽傷腦筋的問題嗎?”

　　“我覺得救人沒問題，就怕救出來的全跟師傅似的……”既然這世上能有個老太婆長一對少女眼睛的，就難保還有一堆擁有動聽嗓音的。

　　“那就救了！”蘇晉馳長身而起，衝著小獒一揮手，“小獒！KAKARE！”

　　歇了半天的小獒聞聲急竄，咆哮著衝向圓心處的士兵。

　　“你又說鬼話，搞得跟鬼子進村……哎！哎！哎！呀——”那天還沒嘰歪完，已被蘇晉馳拽得飛了起來。雖說有油做保護，但這一道道的矮牆排得就好像洗衣搓板，把那天顛了個七葷八素，一路狂叫著衝向圓心。

　　“讓開讓開！開水來了！”蘇晉馳掄起狗鏈，像掄著個流星錘似的舞動那天殺入敵陣。何止是開水?！那天渾身的油溫起碼超過200度。被他這麽一掄，油花像密集的雨點般灑入人群。

　　這裡的地形天生就是燙人用的。由於每道圓牆的間距都不寬，

加上士兵們全都擠擁在這塊核心地帶，油雨一下，士兵們連逃跑的地方都沒有，哭爹喊娘之聲霎時響成一片　　蘇晉馳狀態大勇，舞著那天繞圓疾跑，他發現這個武器比他的利爪狼牙還管用。士兵們舉槍投降的、抱頭蹲地的、攀爬逃逸的，一時間擠壓踩踏亂作一團。

　　“障礙重重！”“障礙重重！”

　　圓心內的女子們見有救兵，立刻配合地連續豎牆。正在攀爬的、跨越的、逃避的士兵們被撞得人仰馬翻，哀聲遍野。

　　蘇晉馳見時機成熟，放下那天，把狗鏈拴在褲腰上，奮起神威殺入內圍，但凡有近身者皆被他的利爪撕碎。

　　那天早已被轉得不省人事，但他就這麽躺著都是件利器。被蘇晉馳拖著，沿途熨平了不少士兵的五官。有個別膽大的見他不反抗，伸出刀槍往他身上招呼，可那個油人渾身不著力，刀刃子彈及體便向左右滑開，空費了半天力竟然傷不了他分毫。

　　士兵們見蘇晉馳不再用油雨攻擊他們，又見那天刀槍不入，哪還有心思戰鬥，隻恨爹娘少生兩隻腳，忙不迭地翻爬圓牆，作鳥獸散。

　　蘇晉馳殺入內圍，一看之下驚得連攻擊閃避都忘了，一個趔趄跌坐在牆沿上。老半天才想起那天來，連忙收束狗鏈把那天拖近。他怕燙不敢觸碰那天，抖動著鏈條叫喚:“那天，那天！快醒醒！快睜開眼睛看看！”

　　“嗯?”那天死魚似的趴在地上，聞聲昂起頭，眯縫著眼睛看了一眼，再度垂下頭去，“女孩子。”

　　“你認得嗎?”

　　“嗯?呵呵，認得，這也是我們乾錦樓的。”那天再次抬頭看了一眼，喝醉酒似的笑道，“我們剛才都數錯了，余斕、聞慧宜、薛琪琪、師傅，還有第五個，我們忘了還有第五個， 呵呵。”

　　“對，我們忘了羅莉。可是你再看看清楚，那是第五個嗎?”

　　“呃?我看見好多個羅莉。”

　　“好多個。”

　　“可我看你也有好幾個呀，呵呵，我暈。”

　　“你看我有好幾個，那你看羅莉就有好幾百個了！”

　　“呃?”那天甩甩頭，揉揉眼睛，仔細往前方一看。好多羅莉向外圍成了一個圈，保護著中央的一個女人。每個羅莉的樣貌、打扮，連髮型都一模一樣。

　　羅莉是王森的女人。兩人之間的關系複雜，歷來各執一詞，但乾錦樓的居民都一致認定羅莉是王森的女人。她平日裡也在乾錦樓出入，只是大多數時間隻待在王森的房間裡，偶爾遇見了也會不鹹不淡地打聲招呼。可是……

　　她竟然有那麽多同胞姐妹！王森能分得清哪個是哪個嗎?他照顧得過來嗎?某那一直對蘿莉這種動物有點興趣，他覺得為了朋友，自己完全應該主動幫王森分擔幾個。

　　“她媽媽好厲害！”思前想後，那天終於給出了一句評語。

　　“大師兄！二師兄！”

　　好幾十人整齊劃一的嬌聲呼喚如雷貫耳，層層疊疊的圓形劇場裡回聲蕩漾。羅莉雖然並不曾拜倪八妹為師，但一直隨王森的排名稱他們倆為師兄。

　　“尼瑪！我哪來那麽些師妹啊！”蘇晉馳小聲發表自己的感想。

　　尼瑪！這要是叫老公的話，是個男人就得趴下！那天沒敢公開發表自己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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