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跑招生的主任,劉暉的日常就是在外奔走。所以只要稍加打聽就能查到這小子的蹤跡。該說不說,這個姓劉的家夥也是心大,前腳剛對楊方下完黑手,現在還能跟沒事人似的繼續跑招生。
終於,在“你跑我追,你插翅難飛”了一上午之後,楊方和王剛在一家面館堵住了劉暉。
劉暉在見到楊方的時候面色陰晴不定,三分陰鷙、三分蔑視還有四分漫不經心...就差把跑馬燈掛臉上了。
“小子挺有能量啊?竟然能查到我身上?”劉暉慢條斯理地嗦著面條,還順手扒了一頭蒜。
這是真沒把楊方放在眼裡啊!
“你承認找人砸我家玻璃了?”楊方一口把手裡的澱粉腸旋嘴裡了。
不就是吃東西嗎?誰怕誰啊!裝什麽大尾巴狼?
劉暉吸溜一口面湯哈出一口熱氣:“沒錯,就是我找人乾的。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人了?”
“得罪誰了?得罪你了?”楊方撇嘴道。
劉暉翻了個白眼:“你得罪的可不僅僅是我,還有和鴻途早就有合作的人...”
像他這樣的老招生主任,在各個學校都有熟人,他一開始還不知道楊方這個小卡拉米的存在,還是在老朋友的通知下才知道楊方這孫子在挖牆腳。
其實很多小學班主任和他老早就達成了定向輸送的合約,內容無外乎就是送去一個孩子給多少錢的提成之類的。
楊方繞過學校老師直接和家長談招生的行為顯然也觸碰到了他們的利益。所以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他被人針對也是命中該有的一劫。
只可惜本該吃一塹長一智的楊方直接選擇暴力破局,原地搖人召喚猛男王剛,直接使出一招一力降十會。
我這一拳足足有一千功德!你拿什麽接?
“所以你就找人砸我家玻璃?”楊方面色陰沉地問道。
劉暉咂咂嘴:“二奎辦事也太毛糙了,砸玻璃只是方法,核心意圖是警告你不要壞了規矩。”
“什麽狗屁規矩?你定的規矩?”楊方質問道。
劉暉輕蔑道:“既然想來這口鍋裡撈食吃,那就得有遵守遊戲規則的覺悟。你撐得肚飽溜圓把桌子掀了,其他人還吃不吃了?”
“辦學拚的是實力,是成績,不是你們這些歪門邪道。”楊方回懟。
劉暉似笑非笑:“老哥我今天給你上一課:不管正道歪道,能掙錢就是好道。你那學投了那麽多錢,要是招不到學生多尷尬?每天就放在那乾賠錢?光水電工資就夠你喝一壺的!”
楊方露出和劉暉同款的笑容問:“假如...我說假如啊...如果我背後的金主杠杠有錢,根本不在乎我能不能收上來學費,閣下又該如何應對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劉暉臉色劇變,“誰錢多了燒手嗎?投資學校不收學費拿什麽賺錢?”
楊方捏起蘭花指在劉暉眼前比劃道:“格局得打開,搞學校不賺錢,但可以圍繞學校發展三產啊。”
“別的不說,佔地一萬畝的育才搞太陽能發電的盈利就足夠學校安安穩穩地運營下去。而且我又在曙光村裡包了好幾個山頭,一個山頭上杵一根風力發電機,幾年的收益就夠我撈回本的。”
最後楊方狠狠地咬了一口蒜頭啐道:“你以為樂意我屁顛屁顛地招學生?招學生只是上頭金主的要求!人家有的是錢要搞情懷你個瓜慫攔得住?你要是把我逼急眼了,信不信我直接買機票抱著人老頭大腿嗷嗷哭,直接讓董事長把所有學生的學費全免了!”
“你覺得人家願意去硬件頂級,學費全免的育才上學還是去你們的破鴻途交錢念書?”楊方晃悠著二郎腿發出靈魂質問,嚇得劉暉面都不吃了。
“你說的是真的?”劉暉不可置信地問道。
楊方扁著嘴問道:“你覺得我得收多少學費才能把董事長的投資賺回來?人家壓根就沒把學校的營收放在眼裡。人家這輩子錢賺夠了,現在準備給自己積陰德了...懂不?”
劉暉人麻了。如果硬件全新升級的育才學校真的不收學費,他們的學校哪裡還有一點吸引力?到那個時候,他們能不能活下去全看育才收多少學生。如果楊方心善還能給他們留點湯湯水水,如果楊方把事做絕,不僅是鴻途,全市的民辦學校都得原地暴斃。
“楊老弟...楊爺...有事好商量...”劉暉的變臉技術一級棒,在感覺到勢不如人的時候立刻就軟了下來。
楊方很欣賞這位的能屈能伸。成年人的世界臉面值幾個錢?這位劉主任是個能成大事的人:下手陰,人節儉,不要臉。
如果以後鴻途黃了的話,楊方很有興趣把這位劉主任挖過來乾活。
“劉主任,乾您這行收入怎麽樣?”楊方問道。
“一般工資...工資一般。”劉暉打著哈哈敷衍了事。
“那我就放心了...”楊方陰惻惻地道,“看來就算我把鴻途擠垮對劉主任的生活水平影響也不大呀。”
“別!楊校長高抬貴手!”劉暉驚叫出聲。
楊方接過王剛遞給自己的汽水,咕咚咕咚一口喝了大半。跟這嗶嘮嗑真特麽費口舌,說話一點都不爽利。
“關鍵是劉主任你不真誠啊!我都把王炸亮出來了,你還跟我藏著對三?這合適嗎?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最重要的是什麽?是真誠!”楊方揚著下巴, 對劉暉掖掖藏藏的行為嗤之以鼻...孔。
“我說實話還不行嗎?我們招生主任看起來風光無限,但每年也就能賺五十來個...但這些錢我還得拿出一部分用來打點各路朋友,最後能揣兜裡的也就三十多。”這回老劉算是攤牌了。
難怪這孫子這麽恨挖牆根的楊方呢!楊方每撬走一個學生,他的收入就會打一份折扣。一個兩個還受得了,但幾十上百的流失足矣讓他的收入傷筋動骨。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劉暉不待見楊方是一定的。
但當楊方有能力掀桌子、踹鍋子的時候,劉暉哪怕再不願意也得捏鼻子認慫。被撬走百來號學生最多少掙個幾萬塊錢,但育才要是完全免費辦學的話,他的飯碗可就徹底碎成渣了。
劉暉也想不到被他當成跳梁小醜的楊方竟然是過江龍的業務代表。打狗還得看主人呢,更何況現在楊方也不好惹--坐在他身邊跟鐵塔似的王剛一看就是保鏢。
“對了,砸我玻璃的事兒還沒過去呢。我希望你能叫上所有參與了這事兒的人給我擺桌和頭酒,規規矩矩地跟我道個歉。如果道歉誠懇,這事兒翻篇,你們該怎過日子怎過日子,我們育才學校的學費照收;如果道歉敷衍,我們育才就徹底免費,然後把廣告貼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公立學校我惹不起,但你們這幫靠收學費過日的家夥我還是拿捏得住的。”
楊方一口氣乾掉汽水揚長而去,隻留下面如死灰的劉暉。
他狠狠地給自己一個巴掌--特涼的!惹這家夥幹什麽?踢到鐵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