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微臣的義女胡善祥,昨天陪著武王大人去了一趟,便不知所蹤,還望武王大人幫微臣打聽一下,如果微臣沒有殺了她,還望微臣大人能網開一面,如果微臣大人已經殺了微臣,微臣願意為微臣的義女收屍!”
胡尚儀在看到張妍的那一刻,心中壓抑已久的悲痛和惶恐終於爆發了出來。
她哭了,臉色慘白。
“胡善祥,你知道嗎?”就是那個和你形影不離的女孩?”張妍一臉茫然。
一大早就讓他來收拾屍體,這不是不吉利嗎?
他搖了搖頭,將紀雲舒從床上拉了起來:“你冷靜點,進去吧,我這就讓人將他叫過來,讓他給我一個交代。”
“哈哈,連尚儀這麽講究禮儀的人,都沒有見過一次,莫非是心裡有什麽不滿?”
朱瞻塘一進入正堂,就看到胡尚儀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他悄無聲息的埋葬了胡善祥,這是很不厚道的行為。
他想要說點什麽來調動一下情緒,結果卻適得其反。
“你傷害了她,她就不能抱怨,這是什麽道理?”
張妍重重的一拳砸在了桌上,壓低了聲音:“兒子,你不要生氣,把東西給我!”
朱瞻塘聳了聳肩,淡淡道:“胡善祥不在我身邊,不過,你不用擔心,她現在還活著!”
“你把她的孩子藏在哪裡了?”
“武王陛下,是我唐突了,希望陛下能夠原諒我。”胡尚儀聽到自己的女兒還活著,頓時回過神來,連聲道歉。
他有些忐忑地問道:“王爺,她現在在哪裡?”
“這個就不必你操心了,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對她的一次試煉,一次機緣。”朱瞻塘也沒有細說。
最重要的是,這件事情不好解釋,總不能說我已經得到了你閨女的允許,你閨女執意要見我,我閨女也不會害怕吧?
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倒不如不說話,隨緣,隨緣。
“你是想讓她走上修真之路?”張妍是個聰明人,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
朱瞻塘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如果她能通過這一關,那她就是我的夫人,可以享受到永生,可以享受到這個世界的變化!”
“怎麽考核?萬一失敗了怎麽辦?”胡尚儀依舊不太相信。
“即便不能,三日之後,本王也會將她歸還於你。”朱瞻塘淡淡道。
還有一件事他沒有說出來,那就是考核不合格,等會就等著你去死吧!
根據前人的調查,一個人在沒有食物和水的情況下,最多只能活三到七天!
因為胡善祥被埋在亂葬崗裡,所以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強,睡覺也很難睡得安穩,所以他決定按照三天的時間來休息。
尤其是在晚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肯定會被嚇到的。
不過,這也只是稍稍有些危險,因為他的心性足夠堅定,根本不會受到任何的影響。
想睡的時候睡,想發呆的時候,三天的時間,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如果她真的是那個傳說中的胡氏女皇,那麽以她不顧一切地向上爬的決心,她一定會成功地通過這一關。
而朱瞻塘,就是喜歡這樣的人,他要做自己的伴侶,就算沒有足夠的天賦,也要有一個修士的心性!
朝聞道而不懼,暮而不懼!
老媽張妍附和道:“胡尚儀,你不用擔心,瞻塘說三日後再來,你就把她當成是出宮辦事不是嗎?”
“好吧,是我唐突了,我這就去!”知道胡善祥並無大礙,再過三日,他就能回來,胡尚儀這才松了一口氣。
捋了捋有些凌亂的頭髮,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辭離去。
一直到她的身影完全不見了蹤影。
張妍才回頭,不解地問道:“兒子,我就不信,你會這麽好心,花費這麽大的力氣,去做一場試煉,不管是成是敗,都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朱瞻塘衝她比了個大拇指:“還是老媽聰明,老爸能有這樣的媳婦,真是三生有幸啊!”
“別開玩笑了!我奉勸你一句,慢慢來,別鬧得滿城風雨,武王傷了一個小小的宮女,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我們的臉面可就丟大了!”
“無妨,明日我會抽出時間去看看她,若是她撐不住了,我會把她的屍體帶回去,交給胡尚儀,到時候考核結束,她還是她的丫鬟,我會去尋找我的道侶。”朱瞻塘淡淡的說道。
我覺得,你還是低估了胡善祥,按照他的估算,他至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能過關!
“挖出來?”老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朱瞻塘呵呵一笑:“呵呵呵……您誤會了。”
“希望你不要做的太過分吧。”
“知道。”葉伏天點頭。
“皇上有旨意!”
一隊公公魚貫而入,恭敬的說道:“皇上有一句話,要傳武王。”
朱瞻塘淡淡道:“講。”
那為首的太監,也不敢怪罪,宮裡早知道,武王是何等的特別之處。
他吞吞吐吐的,讀著:“皇上的旨意:小、小的,如今我力量大了一些,身法也更靈活了一些,來雞鳴廟,跟我、跟我一起,一起到那老僧面前顯擺顯擺!”
他好不容易才將這封信讀完,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當他說到一些不尊重武王的話時,都會刻意的停下來,免得引起對方的反感。
“你是不是瘋了?”朱瞻塘根本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扭頭就要往屋裡走。
“哎呀!不要!武王求你了,他說你要是不走,我們就不用回去了!”為首的小公公痛心疾首地說道,每一次,他都會向武王發出一份口諭,一份詔書,這是一種極大的痛苦。
他暗暗向身後示意。
其他幾名公公頓時會意,紛紛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還望武王恕罪!”
“……”朱瞻塘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大觀園。
那古刹隱藏在銀杏之下。
禦駕輦車停在門外,他沒有走進來,而是走到了鋪滿金色樹葉的台階上。
只見他雙目微眯,負手而立,頗有幾分高手風范:“你來啦?”
“嗯!”張懸應了一聲。
“你就別來了。”
“好,我這就去。”朱瞻塘說完,轉身就想離開。
“等一下,你這孩子,知道什麽是合作嗎?”
“有什麽好合作的?你不是說過,我不應該在這裡嗎?”
“一點強者的氣度都沒有,真是暴殄天物!這個時候,你應該用沙啞的聲音說一句:我來了!”
“……還是那種沙啞的聲音?嘿嘿,別告訴我,你真的患上了阿爾茨海默氏症?”朱瞻塘一臉的狐疑。
或者, 他的腦袋曾經被刀光劍影所刺!
否則的話,堂堂永樂一帝,怎麽會有這麽天真的一面?
“媽的,我辛辛苦苦製造的氛圍,都讓你給毀了,一點都不好玩!”
“快走,快走,快走,快走!”
沿著盤旋的階梯,走了進去。
安靜而莊嚴的氣氛中,有淡淡的鍾鳴聲響起。
靜室內。
姚廣孝把玩著手中的念珠,臉上掛著一絲笑容,對於兩人的到來,他一點都不意外。
“拜見女帝,拜見女帝。”雖然說是要去,但他還是坐在那裡,沒有站起來。
他不在乎,朱瞻塘也不在乎。
畢竟,對於姚廣孝來說,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麽規矩可言。
否則,他也不會被稱為“黑袍和尚”了,他在意的只是自己的信仰,為了這個信仰,他願意付出一切,即使這個信仰會引起軒然大波,讓整個世界都陷入混亂,他也不在乎!
可以說,如果不是他的幫助,也不會有今天的爺爺。
只可惜,他是靖難之戰最大的英雄,現在卻舍棄了權勢,龜縮在寺院,隻為素食?
非善非惡,乃是一個性情古怪之輩!
甚至,比起跟隨在太祖陛下身後的劉伯溫,劉伯溫更是如此,畢竟,他是因為擔心自己的安危,所以不願意離開朝中。
但是姚廣孝就不一樣了,這是心甘情願,誰也攔不住的!
朱瞻塘給他的評價是:一個有著修行心態的普通人!
沉吟片刻,他做了個道揖:“福生仙人,拜見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