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眸中帶著光,既憂傷又滿懷希望。透過她黑亮的目光裡面呈現著畫面,悠遠綿長。
王德福終於悠悠醒來,在仰望馬的鹹陽店裡,眼前全都是熟悉的人。
一直如影隨形,不離不棄的稅月;與自己喝酒聊天,待人真誠的稅務;有拿自己視如己出,毫無保留的蜀郡太守李冰;和自己並肩作戰的李二郎;有一臉慈祥醫術精湛的天回大夫秦神醫,還有在蜀郡的廚娘胖嬸王淑芬,當然還有做主提供場地的王氏馬廠創建人船夫哥。
王德福滿含淚水,一時間恍若隔世。好想給大家打個招呼,這都是自己成長路上伴隨自己的家人啊。
可是嘴張不開,身體動不了。秦神醫施展家傳絕學,使出渾身解數,將祖上神醫扁鵲的傳承盡數的發揮出來,湯藥服於內,銀針施於外,體內所中之毒盡數逼出。
在部分關節穴位處,以陶瓷碎碗作針,用火焰消毒,刺破肌膚,拿出小小竹筒在火焰上做小小升溫,猛地扣在刺破處,瞬息間在大氣壓的作用下,竹筒與身體緊緊相扣。
過得一段時間,用手指插入接觸之間,破開縫隙,好大一團淤青,破口處毒血黑乎乎的被吸了出來。
毒物排除大半,王德福終於恢復了一些行動能力。
“先生還需靜養,待老夫將銀針取出。上次瘟疫先生幫了大忙,此次算是還人情了。”秦神醫不愧為扁鵲傳人。
王德福渾身無力,張不開嘴。原本悲傷的歲月,立刻開心起來。未消散的悲傷和笑容碰撞在一起,表情無法管控。
燕飛鷹一直以來,都是一張冷靜的表情,此刻也緩和出了笑容。看著王德福又看了稅月:“丫頭,我說你會笑吧,你欠我一個銅板。”
胖嬸兒從蜀郡帶過來了番茄,一碗番茄雞蛋湯,端了過來。
稅月坐在邊上,將王德福上半身扶起,靠在自己肩頭,一杓一杓的給他喂湯。
半醒半夢的他,在意念中度過了無數銷魂的時光。此刻醒來的他,卻感覺到稅月有了發育的跡象,凸起的左峰抵著背,有幾分異樣。
突然對眾人說了一句:“我被酒色所傷,竟憔悴至此,至今日始,戒酒,戒色。”
稅務聽到這裡就不樂意了:“唉,兄弟夥,這門都不得行哦,那我么女嫁給哪個啦?你莫怕嘛,我們各論各的,唉,弟娃兒你在找啥子?老漢兒給你找嘛!”
“老漢兒,你打胡亂說啥子嘛,哈戳戳的。”參一下,歲稅月把王德福放一邊,羞澀的跑開了。
胖嬸兒見小姑娘,滿臉羞澀。她可是個過來人,對此深諳此道。把小姑娘拉著往店後面去了。
“妹兒嘞,我早就曉得你喜歡老爺了,哎呀,怕啥子嘛,喜歡嘛你豆悄咪咪的往他床上爬嘛,老爺那個人還是要的,我跟你講嘛,那個跟男人睡瞌睡啊是件很舒服的事情。”胖手語重心長地勸道。
“哎呀,嬢嬢你都在說啥子嘛,我聽不懂達嘛。大哥哥遭別個騙了,你還在這兒扯白火石,煩球的很。你莫跟我兩個人說了哈。”
“哎呀,女娃兒害口是羞的,我跟你說,你娃娃要是不早點展勁舍,老爺討了別個當婆娘,你豆舀不到夥食咯!聽到沒得,幸福要自家去爭取哈。像老爺這種男人,二回子婆娘要討好幾個,你嘛各人搞快點,當婆娘都要當大婆娘,二回子生個娃兒嘛,人家都說是大媽生的,哦,鉤子大。要是小婆娘生的舎,怕沒得搞頭哦!”胖嬸何許人也。那可是多年的寡婦,擅長磨豆腐,半夜都在磨,還和有婦之夫的張鐵柱在,廚房裡面磨。可謂是食骨知髓,深知其中奧義也。
在店裡面。眾人表達了對王德福的關心,他不停的點頭,對大家表示感謝。
萬萬沒想到的是,江湖聞名的船夫哥如此仗義。與他只不過一面之緣,竟然如此待我如國士,他朝一日,逃出生天必然要好好報答。
“五大夫,現在啊,你是階下囚,我就叫你一聲小兄弟吧,我跟你說,這世界上沒有過不去的坎,想當年我成立王氏馬廠之前,也是經歷過無數的挫折。”
“你還年輕,和我當年創業時差不多,我看你骨骼驚奇,一表人才,真想傳授你些社會經驗,可能從地位上來說我有點自大,但作為過來人,我是真心為你好。”船夫哥這人一般是不會對別人說這樣話的,他關心自己的夥計,關心自己的馬場,關心自己的朋友,關心自己的家人。在自己創業成功以後,把哥哥嫂子接到自己旁邊住,並為他們構築了一套大宅子。
如今他對一個一面之緣的小夥語重心長,自然是將他當做朋友的:“後來我創立了王氏馬場,既缺人才也缺資金,可是我設定了大戰略,20年為期,日拱一卒,所有的困難都勢如破竹,迎刃而解。”
“當今天下朝堂局勢複雜,人心險惡,風雲詭譎,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你當守住本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在黑暗中也能看見光明,在亮堂的燈光下也有黑影,這在天即將快亮的時候是最黑暗的,熬過這一劫,你依然是你。”
船夫哥的這一番講述,對王德福觸動很大。心中有隱約感覺到一絲異樣。這些話說的道理完全都對,但有些詞句好像不是這個時代的產物,難道船夫哥也是後世穿越過來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在自己穿越之前,還在短視頻上刷到船夫哥親自為別人交車。即便是一輛非常便宜的秦plus dmi,船夫哥也是非常真誠的和消費者握手合影留念,就像一個鄰家大哥哥。
如此想來或許是後世的船夫哥和前世的船夫哥之間有某種意念的聯系。
世間真是奇妙,有些東西它會莫名出現得不失時機。如同三星堆裡的文物不敢再挖,因為它太過超前,怕再挖下去,整個文明都將被推倒重新來過,真是細思極恐。
冥冥之中有無數的手在默默的修改以及塗抹,古今之間的溝壑。
王德福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船夫哥表示感謝:“大哥教訓的是,小弟謹受教了。大恩不言謝,等我出去,我府裡的人,一人一批仰望馬,騰勢馬也得來上幾匹,還有那耐寒,耐旱,創造出生命奇跡的方形馬也不能少,總之今後船夫哥你們推出什麽新品種馬,我王德福一定鼎力支持。”
“還有船夫哥,等我逃出生天,我給你畫一張圖紙,你們的馬車,我可以為他們提供更長的續航,搞一個增程式。”
窗戶哥看著這個小夥這麽上道,心裡非常滿意,當即決定與他合作。不管前路艱險,只要看得到希望,他們就不會停歇。
哪怕是前鋒道路上大霧茫茫遮住了人們的視線,像船夫哥這樣的人也是從來不會猶豫,因為光明就在遠方。
一老一少,兩個都是姓王的。跨越千年的視線相交,如同多年的老朋友,互相欣賞彼此。一切盡在不言中。
漆黑的夜空下,王德福的宅子外面有一大群人馬,悄悄靠近。黑暗中隱隱帶著刀光,蒙面的人視線裡,透露著寒氣與殺意。
坐在大門院子頂上的燕飛鷹早已洞察一切。
他是一個神一樣的男人,哪怕睡覺的時候都是睜著眼。
即便眼睛閉著,他也能夠看見危險的來臨。
能在亂世之中帶著一幫人活得風生水起,自然是有常人無法企及的本事。
對方的人馬不再行動,有人感覺到了殺氣。他們需要等待一個相對的時機,需要一擊必中,端掉王德福的老巢。
上頭下達了死命令,宅子裡面的人一個都不能少,通通都得死。
如果殺不死那就通通圍住,一把火燒掉,連螞蟻都不放過,必須燒上熱水,灌進洞裡。
哪怕洞裡的耗子也得給他把魂鎖在這裡。
茅房裡的蛆都得通通撈起來,放進油鍋炸他個七葷八素。
嘉魚居一個華麗包房裡。一個猥瑣的糟老頭子,兩個如花似玉的少女。
“這次事件你們乾得不錯,清官人千藝,到審訊的時候,你得作為證人。雖然王德福沒有qiangjian你,但是你必須相信自己,你被他qiangjian過,知道了嗎?”猥瑣的老頭用近乎威逼的口吻講話。
原本超凡脫俗,出淤泥而不染的千藝,竟然是別人手中的提線玩偶。
她的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悔恨。原本那一夜打好提前量是要王德福與自己,共赴一夜巫山雲雨,之後再按照上面的計劃完成仙人跳的圍獵,哪知道竄出一個小丫頭片子,將整個計劃攪亂了。
在與王德福相處的過程中,他感受到了真誠與愛。富哥哥給他的描述中,陪他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
在那相處的短短時間裡,她覺得自己不再寂寞,不再空虛,不再覺得冷。如果自己真的是安國君的八女兒,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