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兵馬懸殊,過去周文的印象中,再怎麽懸殊也不會懸殊到那裡去,沒有見過的情況下,最多也就相差一點罷了!
而這一次章邯領軍前來,讓周文對這個成語有了清晰而又明了的認識。八萬人對戰六十萬人!一眼望過去,多方的陣營都看不到邊境。那零散而有有序的炊煙宛如生產雲朵的機器,一朵有一點煙雲就這樣上飄入空中。
周文軍中的百姓見到這一幕後軍心已經動搖,直到這一刻他們才認識到之前他們所遇到的抵抗到底是什麽樣的抵抗,那壓根就不是秦帝國不是他們的對手,而是秦帝國真正的將領軍隊根本就沒有在乎他們。這一刻所有起義軍都在為自己之前的歡呼、嘲諷所買單。
章邯部隊在休整一天之後,養足了體力精神就將前軍負責警惕的部隊調了,並派出左軍向前移動。
章邯軍隊的調動自然是逃不開周文軍的注意,秦軍換防的消息很快就到了周文的耳朵之中。收到消息的周文立馬就跑到中軍將台之上觀看秦軍的動向。
看著秦軍原先在前線的疲憊軍隊慢慢後撤,左側陣地開始推進,見到這樣的架勢,周文已經明白,秦軍的攻勢即將到來。
周文“快,傳令下去,全軍做好戰鬥準備。”
傳令軍開始跑動,軍中臨時組織起來的旗手開始揮舞簡單而又明了的旗語,讓起義軍做好戰鬥準備。
戰車開始套馬,騎兵開始穿甲,步兵列好陣營,弩機上好弓弦,一切戰鬥準備作響,但卻總感覺缺了一點什麽?思來想去,周文明白了,缺少了那一股勁兒。
雙方人數上的巨大差異,讓起義軍的士氣被大大打擊,全軍未戰先怯,已經被秦軍給嚇破了膽。
明白這一點的周文明面上動員背水一戰,暗地裡已經做好了隨時逃走的打算。
秦軍左軍約有五萬人馬,分為五塊軍陣前進,排列成前鋒後衛兩陣式,後衛隨時可變成左右兩軍向前穿出,形成一個包圍大陣。也就這裡地形寬闊,不然秦軍人馬再多,那也好施展不開的。
前鋒三軍組成一前兩後的箭頭陣,強大的火力覆蓋力量弩手就在中央,左右兩軍步兵陣,左右軍之間就是弩手,中軍盾矛兵開路。前鋒三軍之後,後衛兩軍除了步兵之外,還配了一營騎兵和三十架戰車作支援依托。五部秦軍,每軍萬人,自成獨立軍團,各軍團布陣精密配合。
左右後方陣中央前端是弩兵橫隊,軍士不穿鎧甲,手持弓弩這樣的強力的遠程武器,組成軍陣的前鋒。前鋒之後是步兵相間的三十八路縱隊。
後兩軍中,車兵身穿鎧甲,持戈、矛、戟等長兵器,分乘由四匹戰馬牽引的戰車。步兵中不穿鎧甲者,為輕裝步兵,負責協同車兵作戰;有穿鎧甲者,為重裝步兵,分持長短各種兵器配合盾兵作戰。左右後方陣外翼,各有一列騎兵橫隊,分別外向排列,為方陣的翼衛,防止敵軍從兩翼的襲擊。方陣最後,有一列後向排列的弩兵橫隊,為方陣的後衛,防止敵軍從背後的襲擊。方陣的布陣,依據長兵在前、短兵在後的陣法,攻守兼顧,滴水不漏。
這樣的排列方便軍隊快速變陣,隨戰機的變動而變動,戰陣方便靈活,反應靈敏。
(左曲陣是一個由四個分陣組成的曲尺形軍陣,由九百名弩兵、步兵、車兵、騎兵混合編成。四個分陣分別為弩兵陣、騎兵陣、混成陣和車兵陣。
弩兵陣突出於左曲陣的最前端,弩兵陣的陣表,即軍陣的四面由弩兵組成,其陣心是跪射弩兵,成八路縱隊排列。弩兵陣後外側是騎兵陣,是由戰車六乘、騎兵編成的長方形軍陣,戰車在前先導,騎兵跟隨在後,戰車以三乘為一列,騎兵以四騎為一組。
弩兵陣後內側是混成陣,是由車兵、騎兵、步兵混合編成的長方形軍陣,戰車排列成三路縱隊,步兵編組跟隨其後,陣後另有騎兵殿後。車兵陣側接混成陣,前鋒收斂與右方陣看齊,是由四乘戰車和甲士組成的正方形方陣。四乘戰車排成八縱列,每列八乘戰車,每乘戰車由四匹戰馬牽引,車上有禦手一名,甲士二名,皆著重裝鎧甲。左曲陣陣形複雜,成所謂大陣套小陣,陣中有陣的布局。四陣組合自在,變換自如,特別是騎兵的機動運用,可謂是變通無誤。
中方陣的構成與方陣類似,弩兵、輕重裝步兵和車兵組成。中方陣也成長方形軍陣,與方陣不同的是,中方陣作橫向排列,後衛左曲陣,右翼右方陣,是軍團方陣的支援部隊。軍團的指揮部、戰車帷幕、儀仗鼓旗,布置在左方陣和右方陣的縱深部,整個軍團方陣的後方。)
秦軍的指揮營,在前鋒三軍團後面,依托後衛兩軍團移動,儀仗鮮明,警衛森嚴,傳令騎士進進出出,金鼓旗幟變換有序,宛若燈影戲中幕後牽線的手,指揮各軍團各軍陣移動,如影隨形。
秦軍的精銳,讓周文震驚的同時也領悟了戰場上的實戰差距。
秦軍的布陣,使周文繚亂而又羨慕。周文憑借他豐富的軍事經驗,意識到眼前的秦軍非同一般,當是秦軍精銳中的精銳,也許就是傳聞中拱衛帝都鹹陽的京師中尉軍。
以數量而論,起義軍軍佔據絕對的劣勢,好在,由於地形的限制,幾十萬秦軍無法完全展開。就算如此,周文同樣不敢輕敵,他命令楚軍輕銳部隊,由戰車打頭,步兵跟隨,試探衝擊秦軍前鋒三軍團的結合處。
秦軍將領見此放任楚軍靠近,待部分楚軍衝鋒快到之際,三軍中弩兵齊射,讓六國膽顫的弩雨再一次面世。
秦軍弩兵齊射之後,轉換陣形,將五陣展開,呈現合攏趨勢。起義軍見狀開始反擊。
秦軍首先由盾兵架起大盾在前,接著弩兵直立蹲跪輪番射擊。又是幾輪萬箭齊發,弩兵開始閃開往後撤至兩翼。秦軍方陣中央陣門打開,戰車從中呼嘯而出。車兵出動,輕步兵開始跟進。
另一邊,原本護衛在兩翼的騎兵開始離陣加速,馬背上的騎兵抬手揮舞著矛、戈、戟等長武器,打算開始做一做糖葫蘆的生意。
騎兵突入起義軍軍陣,直接跨過秦軍先頭部隊,與車兵一同攻進起義軍軍陣之中。
遭受弩兵射擊後的起義軍軍在車戰交戟之中,損失慘重。
起義軍士兵先遭秦軍強弓勁弩射擊,因傷亡而震恐,繼而被秦軍戰車戰馬衝開軍陣,隊形出現混亂,人心開始慌亂,隊形已經不穩。
當編隊嚴整、擊殺凶猛的秦軍步兵方陣抵達眼前時,配合有序的秦軍步兵又將先頭的起義軍給殺了一個肝顫,自己的武器穿不過對方的大盾,而對方長矛一戳,自己這方就死一個。後方軍陣又因秦軍車兵騎兵的包抄而動搖,紛紛表現出潰散之像,無法作有組織的抵抗,大多成了秦軍士兵據以報功的首級。
兩軍就這麽一個簡單的直面交鋒,雙方的差距非常直觀的表現了出來。一方士氣高昂的大開大合,一方士氣低沉的左藏右躲,直到繃不住開始逃亡。
初戰戲水的結果不出意外由起義軍大敗,渡過戲水的秦軍幾乎可以說是傷亡不大,而對方可以說十四一生。
周文早在即將潰敗之際,就帶著人馬撤離。戲水戰役讓天下反秦大勢為之一頓,失去了那股一往無前的趨勢。
秦軍初戰告捷,卻在章邯的指揮下沒有選擇乘勝追擊,事後也絲毫不為周文領軍逃跑所動,依舊選擇將大營安扎在戲水,等待最新消息。
周文原先設想抵達戲水以後,迅速揮軍西進,一舉攻克鹹陽,制定這樣的戰略目標。可讓他沒有想到,秦帝國反應如此迅速,還沒有等他渡過戲水,秦軍就已經到來,並將他給徹底擊潰。
當陳勝收到周文失利的消息後,立馬就意識到反秦最嚴苛的時候到了。現在他們要面對的不再是沒有反抗的秦帝國了,而是一個亮出了武器,做好了攻擊的秦國。
意識到這裡,陳勝知道他們這些反抗者如果繼續分化下去,最終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返抗失敗,繼而被秦國再一次統一,而那個時候,天下會變成什麽樣,就說不清楚了。
陳勝開始給各個自立為王的屬下寫信派遣使者,要求他們出兵開始協同作戰,必須要在農忙之前,將秦帝國的反抗之力給一舉消滅乾淨。
陳勝是這樣想,章邯同樣是這樣想。雙方都不約而同的想到在今年農忙之前結束戰爭。
趙國。
武臣將使者送離之後,喚來張耳、陳余兩人,他將陳勝的信件遞給兩人問道“丞相,該如何選擇合適?”
張耳看著信上所說的情況,心中開始深思該如何選擇。眼下最佳選擇就是按照陳勝所說,將隊伍拉出去與秦帝國來一場決戰,可這個選擇,對於他們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利益可圖啊!
陳余卻沒有張耳想的那麽多,直白的開口道“應該出兵。”
“大王應該知道,覆碗之下,焉有完卵。”
武臣聽後目光之中閃過一陣光亮,但卻沒有及時回答,而是看著張耳,等待他的建議。
像這樣的情況到處都是,凡是響應號召站出來反秦的勢力,陳勝都給送了信件派了信使。
陳勝跑出去信使之後,並沒有繼續等待的意思。他可是深知道函谷關的重要性,一旦周文接連失敗推出函谷關,秦軍收回函谷關之下,再想打進去可就難了。
於是陳勝派遣李良領軍增援函谷關,並讓人給吳廣送信,讓他舍棄滎陽趕往函谷關。可陳勝這時還不知道,他的右臂吳廣,已經死在了滎陽城。
周文退守曹陽,重新組織好人馬的他打算利用這座高城後牆阻攔秦軍,以此拖延時間等待救援的到來。
就在三天后,一支十萬人左右的秦軍來到曹陽。領軍的章邯見到嚴防死守的曹陽,像是明白了周文的打算,於是章邯自然也就將計就計,分出一半人馬繼續趕往函谷關,而他就在這裡攻打周文。
秦軍分頭行動十分明顯,周文愣了一下後也反映了過來,明白了秦軍的戰略意圖之後,周文只能夠祈禱函谷關有足夠的起義軍防守,不然一旦函谷關被秦軍收回,那麽他就將成為秦軍的甕中之鱉,隨之可殺矣。
曹陽的戰爭並沒有等待多久,章邯部署好攻城事宜之後,戰爭就這樣毫無掩飾的開啟。
據城而守的周文裝備不差,雙方都在這一刻領略到了裝備帶來的優勢與攻擊力。章邯見原本應該注意帝國的軍備被敵人用在了帝國的士兵身上,無奈的同時也深感愧疚。
下達了停止攻城的命令,章邯讓人前去喊陣,要求周文投降,只要頭投降並加入秦軍,那麽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將成為過眼雲煙。
動搖軍心,這就是章邯的謀劃,而且還是一個十分明顯的陽謀。就這麽一喊,城中的許多起義軍開始動搖,攻擊力度也開始減弱。
夜裡,被蠱惑的起義軍組織起來打開了城門,秦軍徹夜攻了進去,其中大部分起義軍選擇了投降,少部分則是在周文的率領之下,逃離了這裡。
曹陽守城失利,周文繼而退到澠池(今河南澠池西南)。
幾天后,章邯的追兵趕到,起義軍在周文的帶領之下,開始奮勇抵抗,可最終依舊還是人數懸殊之下,被優勢佔盡的秦軍擊敗。最終周文英勇不屈,在交戰中選擇了自殺。
秦將章邯擊敗陳勝的將領周文,秦二世胡亥收到消息之後,大為欣喜,連夜派人前往前線給予嘉獎。
之後更是在趙高的蠱惑之下,加派長史司馬欣、都尉董翳前往軍輔佐章邯攻打叛軍。
章邯知道後,如同吃了蒼蠅一般難受,可卻不敢有任何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