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也聽聞了舅祖父藍玉和李景隆之間的明爭暗鬥。
他往涼國府內走了一趟,提醒舅祖父,小心李景隆反擊。
這一次李景隆栽了,也全賴大意,他肯定會想辦法扳回一局。
“侄孫莫要擔憂,俗話言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曹國公只要敢來惹事,你舅祖父就有辦法整治他。”
朱允熥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麽。
目前來看,回京的李景隆還沒有站穩腳跟,現在藍玉只要能夠一直壓著他,相信這李景隆也翻不起什麽大浪來。
藍玉留朱允熥在府上吃飯,朱允熥也沒有拒絕,兩人私開小宴,討論日後發展。
“現在允熥也是外交部部長了,在朝廷上有了話語權,就能夠吸納更多中立人士傾向淮西派系。”
藍玉感慨萬千。
他在朱允熥身上,見識到了昔日徐達,李善長等淮西老臣從未有過的信心。
朱允熥目前代表的就是淮西勳貴一方。
這也讓藍玉看到了崛起的希望。
太子朱標薨亡,朱元璋為何沒動淮西集團,也正是因為朱允熥的存在。
如今,傻子都能看清楚。
新一任儲君位的選擇,必然是在朱允炆和朱允熥兩位皇孫中擇一人。
但是目前形勢,朱允熥略勝朱允炆半頭。
所以藍玉最近才會搞李景隆。
“我父朱標之死尚未查清,雖然現在侄孫也有了一些話語權,但是只要還沒有坐上儲君位置,這一切都有變數。”
“你放心,允熥,淮西集團永遠是你堅強的後盾。”
藍玉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他既然跟隨了朱允熥,事前事後,朱允熥的榮辱盛衰,都和藍玉息息相關。
三巡酒過後,朱允熥也不敢貪杯,吃的七分飽以後,朱允熥便離開了。
等回到郡王府,朱允熥見鄭和在書房正在研究寶船圖紙。
鄭和子然一身,搬入郡王府後,當起了郡王府的管家。
而原本的管家是曹正淳,鄭和一來,他的時間就空閑出來,可以去忙碌建立情報線。
朱允熥海歸後,其實最大的短板就是情報方面的不足,信息幾乎九成都是從官吏那裡挖到的,但這些信息拿到手,也不再是一手情報。
幾位皇子,皇孫朱允炆他們的情報來的及時,準確,比朱允熥要快捷的多。
若要掌握先機,情報工作不能不做。
曹正淳雖說不是這方面的高手,但是他那個世界,曹正淳曾經與擁有情報網的神侯對峙過。
不過朱允熥貼耳曹正淳,告訴他謹記建立情報網時狡兔三窟,多設立幾個情報聯絡地點。絕對不能讓錦衣衛發現,如果錦衣衛察覺,就轉移情報地點。
“主子放心,培養“耳朵”不會太久。”
曹正淳的位置空缺出來後,經過曹正淳的舉薦,鄭和就順理成章地做了郡王府的管家。
畢竟曹正淳一般認可人才的標準,就是看一看此人能接下自己幾劍。
當時秦良玉與曹正淳比試,秦良玉也能撐住曹正淳十幾劍。
到曹正淳與鄭和比試時,曹正淳發現自己還是小覷了這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
鄭和的功夫相當了得,與他比試劍法,竟然十幾回合都不顯頹勢,讓曹正淳十分驚訝。
最後在二十七回合的時候,鄭和終究扛不住了,劍被震到脫手,才認輸投降。
只是,這件事留給曹正淳很深的印象。
要清楚,他曹正淳的劍法已經接近至臻境界,鄭和能打到這種程度,已經算是一個合格的劍道高手了。
也許是都是宦官苦命的緣故,曹正淳便常在朱允熥面前誇讚鄭和能力。
鄭和能夠擔任郡王管家,也是朱允熥順水推舟而為。
他作為一個穿越者,怎麽可能不知道鄭和的實力,能夠在靖難之役鄭和殿後中,連斬南軍十余名先鋒官,武功之高可見一斑。
“主子來了,你怎麽不進屋呐?”
鄭和抬頭,看見朱允熥一直站在門口不進來,趕緊迎他進屋。
“我也是路過書房,看見你還在忙碌,就不忍心打擾。”
朱允熥笑道。
攙扶朱允熥的鄭和用鼻子輕輕嗅了嗅,小心翼翼地問道:
“主子,你喝酒了?”
“嗯,今日去我舅祖父府上喝了幾杯,沒貪杯,不然我現在應該就是被人抬回郡王府了。”
朱允熥拍了拍鄭和的肩膀,讓他也坐下來。
“三保,說一說這艘寶船的事情。”
“這艘巨船的設計,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舉世罕見。我還從未見過有如此精妙的圖紙,只是這裡每一個部件,都是單獨的個體,若是真拚湊在一起,究竟能不能拚成一個整體,還是一個問題。”
鄭和也不知道是誰設計的寶船,讓他恨不得見一見那個作者,驚呼天人。
“這寶船若是能出世,天下之船隻無不側目而視。”
朱允熥已經能夠想象到,寶船乘風破浪在汪洋行駛,他站在甲板上“一覽眾山小”地肆意感覺。
鄭和繼續說道:
“寶船若是建造出來,能否航行還是一個問題,畢竟以這種排水噸級的,還需要穩固猶如磐石之安,單單是最基礎的龍骨,都是不好打造的。”
“你之前有過航海經驗嗎?我發現你對船隻的結構和運用,懂得不是一星半點。”
朱允熥這句話,聽的鄭和愣住了,許久才開口:
“在我們那裡,我們馬氏家族,在當地被稱之為“哈隻”。就是因為我們家族敢於探險的人比比皆是,所以我們家族在安南境內,長年累月也積攢出了一條航行線用於下南洋。”
“我家在雲南,說來也可笑,我被涼國公掠走,閹割後有個將軍看中我的外貌,就引我做了軍中的秀童,在軍中這一做,就是三四個年頭,之後才被燕王看中,挑選進入軍中。”
“而這些航海知識,都是在我家族書籍中學習到的,我們馬哈隻不複存在了,只剩這些書籍陪伴在我身邊。”
鄭和苦笑中帶著一絲恨意。
他恨藍玉,藍玉將他掠走,算是間接地毀了他。
但是,藍玉又和現在的主子朱允熥關系甚好,讓他對仇人藍玉的情緒,越發複雜。
正所謂“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與之俱黑”。
好環境自然能更容易造就一個好人,反之,壞環境也能更容易逼壞一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