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這一次馬不停蹄趕回來,也是攙垂那五軍都督府職位,已經在湖廣地區練兵整整一年,他其實早就坐不住了。
他父李文忠,生前就曾告誡過李景隆:
若從文臣,寧走地方,不入京官:
若改武戎,則寧為京官,不守地方。
大明朝的武將功勳,在應天府領一閑散職務,比在地方掌管一軍要安全得多。
李景隆召集湖廣收納的七位家將,面授機宜。
“諸位皆是第一次來應天府,本國公翌日去都督府報道,等你們跟隨本國公入府,軍隊方面,本國公會一齊安排。”
李景隆掃了七人一眼,其中他重點提及兩人:
“鄭明儼,李汝諧,你二人皆是湖廣俊傑,你們二人作為左右手副官臨時任命,平日裡軍隊的訓練,還需要你們兩人操持。”
五軍都督府的前後左右中五軍,每一軍正一品的左右都督,都擁有自己在一軍任免將領的權力,分領在京各衛所和外地各都司衛所。旗下還有都督僉事,可謂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而這二人則是朱允熥召喚而來的鄭成功,李舜臣,他們也一起跟隨李景隆,來到京師。
“我等能從地方直接到京師任職,乃是一步登天,日後皆從曹國公馬首是瞻。”
鄭成功和李舜臣對視一眼,心照不宣,拱手一拜。
其余五人雖然豔羨,但不嫉恨,他們也有自知之明。
都是從湖廣來的,自然知道鄭、李二人的練兵手段,那在軍中可是名列前茅,他們不服不行。
李景隆見事情辦完,安排七人的住所,
曹國公回京後的第三日,蔣瓛也順藤摸瓜,去柔儀殿捉拿太監總管南午。
這南午南公公一聽蔣瓛和鄧文鏗,平日氣定神閑的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確實也有一些跼蹐不安。
“這群臭特務手伸的真長,查完老張,就開始查我了,順藤摸瓜,遲早得摸上去……”
南公公這邊還在想措辭,那邊僉都禦史鄧文鏗,欲哭無淚地盯著前面的蔣瓛。
卻說這鄧文鏗在錦衣處已經待了快兩個月了。
學習的那套審訊法也是越來越嫻熟。審訊過的犯人,基本上沒有能夠瞞天過海的。
而蔣瓛看他乾特務比較有天分,便也不再對他吆五喝六,慢慢把應天府分轄的錦衣衛事務移出來一些,讓他幫忙做主。
鄧文鏗哪裡想乾,好好的僉事禦史的諫官不做,非要搞特務。奈何上面的朱元璋又明言規定,不破太子投毒案,不讓他離開錦衣衛。
以前做僉事禦史,朝裡的王公貴戚,他大多都得罪過。
現在跟著錦衣衛乾活,朝裡的王公貴戚,對老鄧那事更加的記恨心頭,恨到牙癢癢的地步。
兩個月了,太子案的眉目仍然沒有頭緒,只有一些蛛絲馬跡可尋,一些宮裡證人可找,順藤摸瓜又要何年馬月,他鄧文鏗擔心再不破案,以後他這僉事禦史也做不得了。
畢竟他的僉事禦史已經相當於掛職,基本事務重心都放在了錦衣衛這邊。
俗話說佔著茅坑不拉屎,容易讓人生厭。後來人想做這僉事禦史還有一堆人排隊,時間一久,鄧文鏗這個掛名官職肯定就有人打主意。
鄧文鏗現在,也是進退兩難。
“蔣大人,鄧大人……不知二位找咱家有什麽事情?”
南公公見到蔣、鄧二人,平靜言道。
“南公公,你是宮裡老人,洪武二十二年頂替張公公做了這柔儀殿太監主管,這三年發生了什麽,你也脫不了乾系,隨我走一趟吧。”
“咱家就是個頂替做事的,哪裡能牽扯這麽大的案子,還請二位大人明察秋毫,不要讓老實人蒙冤。”
“老實人?洪武額二十四年秋九月,你那親侄子南宜是怎麽做上苑馬寺主薄的?你自己心裡沒數嗎?”
南公公額頭滲汗,只能跟隨蔣瓛走一趟了。
朱允炆看在眼裡,也求情不了。
柔儀殿南公公被蔣瓛帶走後,偌大的柔儀殿竟然連一個能勝任太監總管的人都沒有。
“柔儀殿找不到就去后宮給我找,后宮若是尋不來一個總管,那就將消息傳遞到民間,去民間搜尋。”
朱允炆對幾個內宦呵斥道。
柔儀殿作為儲君行宮,他作為朱標的二兒子,能住進來就是為了競爭儲君做打算。
若是實在找不到人選,那柔儀殿後勤大大小小事務就得交到朱允炆頭上,他很不樂意接手這一攤子。
在朱允炆尋覓人選時,一個年不過二十五的小宦找到朱允炆,毛遂自薦,願意一試主管職位。
“你姓甚名甚,年紀輕輕,就敢妄下海口?你知不知道,若是你任職期間做事不行,我隨時能讓你離開柔儀殿。”
“咱家李蓮英見過允炆主子,既然咱家敢自誇海口,自然有管理手段。”
李蓮英?
朱允炆滿腹狐疑,他確實信不過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宦。
但是李蓮英敢招惹虎口,也許真有能力說不準,為了一試究竟,朱允炆便讓李蓮英先臨時擔任太監總管,為期一個月時間,先看看能力。
而自從李蓮英任太監總管, 也有七八日了。
整個柔儀殿大大小小總共一百七十號人的吃喝拉撒都安排的有條有絮,面面俱到。
在眾宮人眼裡,李蓮英是一個偶爾機遇被殿下發掘出,一時得寵的年輕太監,但是他又不會像那些“暴發戶”一樣,突然得到寵幸後就開始傲下卑上。
溫和、斯文始終都是李蓮英的代名詞,面如傅粉,姿貌俱全,眼角總是能透露出和樂的笑意。
而在朱允炆這邊,李蓮英伺候加耳邊春風手段高超,在不溫不躁的情況下,從他的口中所講出來的東西,都是恰到好處的。
“蓮英不錯,日後可大用。”
朱允炆對李蓮英相當滿意。
自此身邊又多一跟班。
八月兩次組織宴會,朱允炆都帶上了他,可謂是諸寵集於一身。
只是齊泰有些看不過去,他瞧不上李蓮英這個善於左右逢源的笑面虎,還勸諫朱允炆:
“自古以來,貌合心離者孤,親讒遠忠者亡,殿下若能謹記在心,才有機會登頂九五。這李蓮英,短時間內就坐穩了這柔儀殿,不是簡單人物。殿下如此寵幸李蓮英,日後若是風氣形成,恐遭忠義之士心寒啊。”
對於齊泰的勸諫,朱允炆不以為然,擺擺手說道:
“齊師,你還是太敏感了。李公公有手段,有能力,又懂做人,還能討主子歡心,這樣的人就算是宦官,也值得我重用他,還請齊師莫要再言李公公,況且我做事也有分寸……”
齊泰聞言,無可奈何。
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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