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正值十月十五,月明星稀,照耀的曠野一片皎潔。
一行人揚鞭策馬,踏著月色疾馳了一個多時辰,終於抵達了頓丘縣城。
由於袁軍兵敗,頓丘縣城如臨大敵,早早的關閉了城門。
“季雄,你去叫門。”
袁熙打算進了城池之後再向魏延表明身份,便放緩馬速,吩咐候戈先行一步。
“喏!”
候戈答應一聲,雙腿一夾馬腹,當先而去。
片刻之後,候戈來到城下大聲叫門:“我乃幽州刺史袁顯雍麾下典軍校尉侯季雄,請問我們幽州的人到了沒有?”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雖然焦觸率領的幽州軍還在趕往頓丘的路上,但打前站的人已經到來。
城牆上帶隊的屯長聞言,急忙打開城門迎接:“稟報侯校尉,昨天來了一百多人,目前正下榻在驛館。”
候戈壓低聲音道:“速去告訴你們縣令大人,就說袁幽州到了,讓他準備晚宴與下榻之處。”
屯長不敢耽擱,立即差人火速趕往縣衙報信。
安頓好了之後,候戈策馬返回稟報袁熙:“城門已經打開。”
魏延讚歎不已:“目前袁曹兩軍正在交戰,頓丘乃是前線要塞,想必戒備森嚴。我還以為咱們今晚要在野外露營呢,沒想到居然給開了城門,冼兄真是好大的面子!”
“呵呵……這有何難?”
袁熙在馬上大笑,“我不僅要讓魏兄進城,還要讓你吃肉喝酒;不僅吃肉喝酒,還要讓頓丘的縣令來作陪。”
“沒想到冼兄的生意做得這麽大,就連縣令也要賞光。”
魏延有些驚訝,在心裡琢磨著要不要跟面前的這位冼公子討要幾匹良馬?
“走吧!”
袁熙馬鞭一指,“外面天寒地凍,早些進城喝酒取暖。”
來到城門下的時候,屯長已經率領看守城門的四五十名兵卒列隊迎接,一個個昂首挺胸,盡量表現的精神抖擻。
候戈策馬在前引路,袁熙緊隨其後,魏延等人則綴在後面。
看到這等待遇,魏延的手下忍不住竊竊私語,興奮不已。
“這個冼公子還真是厲害啊,看門的袁兵竟然這麽給面子?”
“這排場,趕上朝廷大官出巡了。”
“估計冼家是頓丘的豪強,這等實力怕是一年能夠販賣幾百匹馬吧?吾等兩百多兄弟議事半年多,就隻湊了這六匹馬,要是能跟冼公子討要幾匹就好了。”
“拉倒吧,一匹普通的馬也要四五千錢,良馬更是高達萬錢。好鐵要用在刀刃上,好不容易得了十萬錢的資助,咱們應該拿來置辦兵器和甲胄。”
進城走了三四裡路,就看到迎面走來一堆明晃晃的火把。
為首之人身穿縣令官服,急匆匆的迎上前來:“哪位是袁幽州?頓丘縣令胡乾迎接來遲,還望恕罪!”
然後,縣令身後的一幫官吏都跟著作揖賠罪,告罪聲此起彼伏。
“縣尉賈倫迎接來遲,還望使君恕罪!”
“縣丞司馬遺迎接來遲,還望使君恕罪!”
“……”
袁熙勒馬帶韁,微笑道:“諸位免禮。”
跟在後面的魏延等人不由得瞠目結舌,面面相覷。
什麽情況,這個姓冼的馬販子怎麽成了使君?
在這個年頭,使君可不是隨便稱呼的,只有太守、刺史一級的朝廷重臣才能當得上這個尊稱,普通人敢被這樣稱呼,是要殺頭的!
這一刻,魏延腦袋有點發懵,大氣都不敢喘。
這情景就像現實中你哥們碰瓷,跟人勒索一千萬,你屁顛屁顛的跟著人家去拿錢,進門後才發現自己勒索的是省X書記,換你你也懵逼!
“小吏已經在縣衙備下薄筵,使君請隨我來。”
胡縣令前面帶路。
“哈哈……文長兄,請吧!”
袁熙望著有些懵圈的魏延,大笑著做了個請的姿勢。
“唔。”
魏延不敢亂開口,只能拱手,“冼……你請。”
他本想稱呼冼公子,但方才眾人齊呼“使君”,再稱呼“公子”明顯不合適了。
一眾遊俠兒俱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策馬跟隨,不知道這位冼公子到底是何方神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程,對面馬蹄隆隆,數十騎迎面而來。
比起進城時所見的身穿輕甲的縣兵來,對面的人馬俱都身著重鎧,全幅披掛,一看就剽悍精銳了許多。
“籲~”
來到袁熙面前,對面的將士勒馬帶韁,紛紛下馬施禮。
“中郎將鄧驥拜見使君!”
“偏將軍匡奉拜見使君!”
袁熙輕勒馬韁,肅聲問道:“焦觸率領的兵馬到了哪裡?”
鄧驥拱手:“估摸此時已經到了巨鹿郡境內廣宗縣附近,再有兩日即可抵達頓丘。”
“留下匡奉在頓丘安排扎營事宜,天亮之後你立刻攜帶虎符尋找焦觸率領的大軍,讓他分給你五千兵馬。不必再來頓丘了,立刻向東走平原奔濟南國,前往土鼓縣駐扎。”
袁熙自懷中掏出半塊虎符拋給鄧驥,“到了土鼓屯兵等候,待劉皇叔麾下的關雲長將軍到來之後,爾等聽候他的差遣,攻略泰山、琅琊等地。”
鄧驥抱拳領命:“喏!”
他是袁熙一手提拔的,屬於絕對的死忠。
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命令,因此鄧驥只需要知道自己做什麽, 而不會問為什麽這樣做。
傳達完了命令之後,袁熙這才變得和顏悅色起來:“兩位將軍,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說著話指了指身邊的魏延:“這是熙在汝南遇上的壯士,姓魏名延,表字文長,弓馬嫻熟,有大將之才。我軍得他輔佐,如虎添翼!”
魏延就算再蒙在鼓裡,現在也猜到了袁熙的身份。
原來此人既不是馬販子,也不是什麽冼公子,而是天下第一諸侯袁紹的兒子,幽州刺史袁熙。
“使君言重了,延豈敢當此謬讚!”
魏延抱拳謙虛,心中忐忑不安,堂堂的一方諸侯竟然如此誇讚自己,我魏延真的有這麽大的名氣嗎?
袁熙笑著抱拳:“我乃幽州刺史袁熙,表字顯雍。文長兄,熙在這裡向你告罪,隱瞞身份,迫不得已,還望勿怪。”
魏延急忙翻身下馬,單膝跪地:“使君言重了,你以金玉之身與我這等粗人攀談,倒是延有眼無珠了。”
眾遊俠兒紛紛下馬,跟著魏延單膝跪地:“使君恕罪!”
袁熙急忙下馬,熱情的扶起魏延來:“之所以隱瞞姓名,實因汝南深入曹操腹地,不敢暴露。”
“延明白。”
魏延深表理解。
袁熙又道:“我在汝南境內的時候,就聽到江湖上關於你魏文長的事跡。及至見面,更是見你談吐不凡,威武雄壯,故此有心招攬,便將你拐來河北。”
“若文長兄肯為熙效力,即刻以中郎將相授,撥給你兩千兵馬統領,不知兄台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