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加裡布埃爾走進爺爺的地下作坊時,就見到老爺子戴著眼鏡,圍著一張看上去有些年頭了的皮質圍裙,正在一台車床前聚精會神地工作著。從他擺放在車床旁的圖紙上不難看出,他正在加工的零件應該是一隻步槍的撞針。
更讓加裡布埃爾感到驚訝的是,此時地下室裡的武器裝備數量,明顯比他離開時多了很多。想到皮耶爾所說的最近遊擊隊正在急劇擴編,對武器裝備的尋求量激增,他也就知道是什麽情況了。
不過,看到老爺子那布滿血絲的眼珠,他又不自覺地感覺有些心疼。
“爺爺,你這是多久沒休息了,看你這疲憊的樣子,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啊!”
聞言,老爺子連頭也沒抬,繼續目不轉睛地盯著車床上的工件,手上動作不停的隨意開口道:
“不礙事,最近遊擊隊對武器的需求量很大,送來維修的武器數量也越來越多,這是好事,說明他們肯定又打了勝仗,我們離勝利更近了。我這裡忙點怕什麽,只要能將德國人趕出去,我們才能重新過上太平的日子。”
“呵呵……您說的對,但您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別到時候日子太平了,您老人家的身體垮了,那可就沒機會享受太平日子了哦!”
“哈哈……你放心,老頭子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一時半會還垮不了。對了,你皮耶爾叔叔他們打聽到你父母的消息了嗎?”
老爺子終於完成了手上零件的切削,一邊拿出遊標卡尺對工件的數據進行測量,一邊抬頭看了自己大孫子一眼道。
對此,加裡布埃爾沉吟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道:
“皮耶爾叔叔他們遊擊隊,現在出現了一些人事變動,上面的人忙著擴充實力,暫時沒有過多的精力來尋找我父母的下落。不過,皮耶爾叔叔自己私人出面,做了一些努力,但現在看來暫時還沒有什麽有用的線索。
倒是我自己這裡可能有機會發現一些線索,不過,具體情況要等到我今晚回到斯特拉斯堡後,才能夠確定。”
“什麽?遊擊隊的人竟然說沒有精力尋找你父母的下落?簡直是混蛋,你父親可是他們遊擊隊的骨乾,他們怎麽能這樣對待自己的同志。”
老爺子聽見加裡布埃爾的話後,頓時不滿起來,一拳砸在機床的操作台上,滿臉憤慨的開口道。
見狀,加裡布埃爾忍不住眉頭一跳,好家夥,這機床可是純鋼的家夥,這樣一拳砸上去該有多疼啊!見到老爺子似乎恍若未覺,他才悄悄松了口氣。看來老爺子的身體確實如他自己所說,依然非常壯實啊!
對於老爺子的憤慨,加裡布埃爾感同身受,要不是心中對遊擊隊這些家夥的做法實在不可忍受,他也不會將這件事告訴老爺子。說到底,現在失蹤的人是老爺子的親兒子,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兩人都是父親的至親之人。所以,才會真心將尋找父親的事情當做重中之重。
既然,大家都是至親,當然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是什麽情況,老爺子也有知情權。並且,老爺子沒有將憤恨的情緒隱藏在心裡,而是直接大罵出來,並用拳頭髮泄,在加裡布埃爾看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加裡布埃爾也需要將自己的不滿情緒宣泄出來,所以,他繼續道:
“我從皮耶爾叔叔的話裡聽出來,正是因為父親是遊擊隊的骨乾,他們在這個遊擊隊急速擴張的時期,才不願意花費精力將父親找回來,因為,這會影響到他們的權力。
不過,爺爺您放心,不管他們願不願意花費精力去尋找,我都不會放棄,一定會不遺余力去尋找。”
聽見加裡布埃爾的上半截話,老爺子氣的面色通紅,他想不到遊擊隊的人不願意尋找他的兒子,竟然是擔心兒子回來後,影響他們的權力。這讓他對遊擊隊的好感直接下降了數個級別。
但孫子的下半段話,又讓他感到非常欣慰,拍了拍加裡布埃爾的肩膀道:
“我孫子說的對,他們不願意出面找的話,我們自己找。今天我就和你一起進城,我們一起去尋找你父母的下落。至於,這些槍械維修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另請高明吧!我也沒精力在這裡浪費了。”
聞言,加裡布埃爾一愣,他沒想到自己的這番話竟然將老爺子給引了出來,要對方真和自己一起進城去尋找父親的話,那可就不太方便了,自己身上這麽多的秘密,解釋起來可是很難的。
並且,有他在的話,自己的很多東西都不方便拿出來使用啊!到時候,不僅不會給他提供多少幫助,搞不好還會讓他束手束腳。所以,他只是略一思考,就搖了搖頭勸解道:
“那怎麽行,爺爺您這麽大年紀了。我怎麽能讓您去冒險,最近的斯特拉斯堡局勢非常緊張,昨天城區裡還在大規模的抓人。我一個少年人在城區裡活動,還不怎麽惹人注意,但您要是在城區活動,很可能會被警察和民兵,甚至是德軍抓起來,去強製勞動。
到時候,不但父母沒找到,還把您給搭進去了,那可就麻煩大了。”
聽見他的話,老爺子眉頭一皺,不滿地開口道:
“怎麽?你看不起老頭子,想當初,我也是從一戰戰壕的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那些偽政府的警察和民兵還沒放在我的眼裡,至於,那些德軍,大不了就和他們拚個你死我活。”
見到老爺子想要和德軍玩命,加裡布埃爾忍不住有些後悔起來,早知道是這樣,就不該為了一時不滿情緒,將實際情況告訴老爺子,看樣子,老爺子未嘗沒有用丟下工作給遊擊隊施壓的想法。
但他是真的不願意讓老爺子跟著去冒險啊!只能繼續硬著頭皮道:
“您說的哪裡話,我哪裡敢看不起您啊!您的心情我能夠理解。不過我覺得您現在不用著急,如果不出意外, 今晚我應該就能收到一些消息,您先給我一點時間,等我找到線索後,再回來和您一起商量,看看下一步怎麽走。
不然,就算您現在和我一起進城,除了將您帶到危險的境地。讓您和我一樣如同無頭蒼蠅四處亂轉外,並沒有任何作用。
更何況,家裡還有奶奶和克洛伊需要人照顧,要是我們兩個都在城裡出了事情,您讓她們兩個女人怎麽辦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後說到奶奶和妹妹需要人照顧,讓老爺子有些遲疑起來,剛剛還一臉決然的臉上終於有些松動。見狀加裡布埃爾自然是要趁熱打鐵,不等老爺子繼續多想,就繼續道:
“您別忘了,父母失蹤這件事,您可是還沒讓奶奶知道呢!要是您和我一起去城裡的話,奶奶一定能夠察覺到什麽,到時候您怎麽和她解釋這件事情。
要是他知道我父母失蹤,他該多擔心。本來她的身體就不好,要是再因為這件事情有個三長兩短,您讓我父母回來後該怎麽辦。
您放心,三天,最多再給我三天時間,如果三天后,我還沒有任何進展的話,一定不再攔著您和我一起去尋找。”
聽見加裡布埃爾將奶奶的身體健康都搬了出來,老爺子終於動搖了,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道:
“那就依你,如果這兩天有什麽新的消息,伱一定要第一時間回來告訴我。你一個人在外面跑,我也非常擔心的。”
“行!您也別忙了。我帶了一些好東西回來,奶奶已經在做午飯了,我吃完午飯就回城,有了消息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