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巨大的身影出現在橋頭。
紅眼忍不住抱怨一句,怎麽又是這塊石頭。
他取出一枚301壓進彈夾,想了想,又退了出來。
等他走近點再說。
蘇醒早有準備,掏出一個遙控。
只要摁下按鈕,埋在橋墩下的炸藥就能把南河橋和磐石一起送上天。
即使磐石不在爆炸中灰飛煙滅,也會掉到橋下湍急的河水,以他的重量,一定會陷入河底的淤泥。
但這也意味著雙流徹底淪為孤島,與外界斷了聯系。
蘇醒也有些猶豫,
“要是有一門紅甲將軍就好了。”
紅眼撇嘴,
“你知道一門紅甲將軍投入多大麽?除了紅岸,只有夏都和幾座大城才配有這種武器。”
蘇醒聽著火大,
“夏都的人命值錢,難道我們雙流的人命就不值錢?是不是在你們眼中,我們就是廉價的炮灰?”
紅眼這才知道,蘇醒還在怨恨漁夫用雙流的人做擋箭牌。
他拍了一下蘇醒的腦袋,
“小子,老大做的決定,有時我也不理解,但我相信他是對的。”
“哼”
蘇醒按下了按鈕。
等了幾秒,沒有劇烈的爆炸,耳朵裡依舊是磐石沉重的腳步聲,砸在橋面上咚咚悶響。
蘇醒又按了幾下,依舊沒有反應。
是不是離得太遠?
蘇醒退出狙擊陣地,朝著外城緊跑幾步,還是沒有反應。
這下他徹底慌了,一旦磐石撞開城門,跟在他身後的妖獸,將會潮水般湧入雙流。
到那時,江海,蘇梅,還有雙流剩下的百姓,都會淪為妖獸的獵物。
蘇醒額頭冒汗,繼續朝城門靠近,一邊靠近,一邊狠狠地按那個按鈕。
實在不行,就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磐石。
漁夫迎了上來,
“沒用的。那些狼血有問題,炸藥被狼血浸泡,炸不了。”
到目前為止,漁夫依舊沒有查出發動驚蟄行動的幕後主使。整個雙流,都被這個妖獸玩弄在股掌之間。
但驚蟄計劃,終於露出了它的真容。
老葛一身是血的跑了過來。
“蘇……團長。人介獸,好多人介獸,雙流的人全都變成人介獸了。”
老葛說的有些誇張,雙流大概一半的人在聽到鼓聲後,變成了撕咬同伴的人介獸。
可後果卻不誇張,那些沒有變異的人類,看到親人、朋友瞬間變成了尖牙利爪的凶獸,愣在原地,很多人都在驚愕中淪為食物。
漁夫計劃帶著鸞鳥小隊堅守城門,讓蘇醒先去看看城內的情況。
“記住,如果失控,跟著我們撤退。”
蘇醒沒有答應,撤退,並不是他的選項。
這裡埋著他的父母,這裡還有需要他照顧的妹妹。
爸爸咽氣前,緊緊抓住他的手,
“蘇醒,你是妹妹唯一的親人。你也是哥哥,一定要照顧好她。”
直到蘇醒點頭,爸爸才閉上了眼睛。
蘇醒帶著幾個手下進到城內,街上已經血流成河。
現在的雙流,變成了人介獸的自助餐廳,他們捕獵自己的親人,也在相互捕獵。
蘇醒看著這些瘋狂的人介獸,從心疼變成憤怒,然後開始大開殺戒。
“雙流的父老鄉親,你們的靈魂已被妖獸奪走,你們的身體已經是雙流的敵人,但你們每一條性命,我都會讓那個發動驚蟄的妖獸償還。”
蘇醒一路殺到獵魔人營地,他要為剩余的雙流人開啟末日堡壘。
這是獵魔人為雙流準備的最後的退路。
就在獵魔人營地後面,是一座堅固的地下堡壘,足夠一半的雙流人藏身。
趙勇帶蘇醒查看堡壘的時候,說過一句,
“我希望這個堡壘永遠都不要啟用。”
啟用堡壘,意味著雙流人已經死得不足一半。
蘇醒讓老葛繼續發動他的騎手兄弟,通知大家進入堡壘。
他自己還要先去清理通向堡壘的通道。
可剛經過獵魔人的牢房,聽到裡面傳來女人尖叫的聲音。
“求求你們,不要……”
蘇醒血往上湧,一腳踹開了房門。
幾個赤身裸體的漢子,正把寒墨壓在身下。那件潔白的婚紗,已經四分五裂,寒墨傲人的身材一覽無余。
“你們幹什麽?”
幾個男人慌亂一陣,見是蘇醒,又變得從容,
“蘇團長,哥幾個要辦了這個妖女,替咱們雙流報仇雪恨!”
蘇醒皺眉,
“你們可以殺了她,但不能……”
“不能怎樣?”
帶頭的惡人凶相畢露,
“我們給你臉喊你一聲蘇團長,可你手下還有幾個廢物?不是妖獸對手,反倒管起我們雙流的百姓了。哥幾個今天就要辦了這個騷貨,你又能怎樣?”
惡人眼神示意幾個小弟,上前圍住蘇醒,自己轉身揪住寒墨的頭髮,狠狠抽兩個耳光,
“裝什麽裝?你的那些畜生同伴只顧得吃人呢,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在你身上快活死!”
寒墨死命掙扎,手腕上的鐵鏈已經勒進皮肉,流出殷紅的血來。
“住手!”
蘇醒忍無可忍,揮拳相向。
惡人們也不再客氣,和蘇醒對打。
幾個人介獸被打鬥聲吸引過來,又開始啃咬惡人。
一番亂戰,房間裡屍橫遍野,蘇醒告訴幸存的惡人,
“人介獸越來越多,想要活命,就趕緊進入堡壘。”
惡人們掂量一下,還是活命要緊。
屋裡只剩下蘇醒和遍體鱗傷的寒墨。
蘇醒掙扎著起身,想要離開,突然被寒墨叫住,
“謝謝你。”
蘇醒冷哼,
“別誤會,我不是救你,你該死,只是他們做的不對。”
寒墨點了點頭,
“我確實死過,求你讓我再死一次。”
蘇醒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一刀扎了上去,
“這不難。”
寒墨閉眼,鋒刃擦過雪白的肩頭,先是一道白印兒,接著又慢慢浸出一條紅線。
蘇醒歎了口氣,替她打開鐐銬,
“外面全都是獸,能不能活,看你的運氣。不過,你若再殺人,我一樣不會放過你。”
寒墨有些驚訝,忍不住辯解,
“我沒有騙你,我隻喝血,從沒害人性命。而且,我曾經也是人。”
蘇醒半信半疑,就連漁夫他們也認定寒墨石本初妖獸,可她卻說自己是人介獸。
想起突然出現在城裡的那些人介獸,寒墨的話也並非不可能。
但現在不是調查寒墨身世的時候。
蘇醒先要去開啟堡壘,然後去救蘇梅和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