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階夏都,就是大夏皇宮。
城牆高50米,厚30米,是另一座紅岸長城。
皇宮正門叫午門,造型是一個“凹”字型,兩面突出的墩台天然圍出一個環形的掩體。
墩台上的雁翅樓兼做防守用的箭閣。
老帥項北的紅岸戰士,就是要用血肉之軀,衝開這樣牢不可破的城門。
紅岸戰士佔據意志和戰力的優勢,可麒麟衛在楊奇的親自督戰下,也絲毫不肯退讓。
“凹”字型的陷阱裡,鋪滿了勇士的屍體。
進攻終於有了進展,十幾架雲梯掛上垛口,衝上城樓的紅岸軍以少敵多,用身體為後面的戰友鋪出道路。
蘇醒趕到的時候,雙方已經拚到血流將盡。
老帥帶著最後的戰士還在不停砍殺,一身的血肉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敵人的。
楊閣老被幾個親衛護著,退到午門之內。
但他依舊指揮剩余的麒麟衛堅決抵抗,書生出身的楊閣老,穿上麒麟衛遞上來的麒麟甲,
“再堅持一下,求援已經發出,夏都附近的藩王軍隊正在趕來,這些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沒想到等來的,是蘇醒帶來的內務府。
人數不多,卻成了左右戰場局勢的力量。
蘇醒登上午門,
“所有將士停手,33帶來長樂公主的口諭。”
殺紅眼的戰士們根本不聽,蘇醒不得不掏出江海給他做的那把不可能之槍,扭動槍身上的旋鈕,朝天示警。
嘭,一聲脆響,震徹雲霄。
大夏皇宮,建成千年,帝王之氣威壓天下,就連殺紅眼的紅岸軍和麒麟衛,都不敢在皇宮內動槍炮。
這第一聲槍響,竟然是雙流來的小卡拉米。
蘇醒吹了一下還在冒煙的槍口,對這把不可能之槍的表現非常滿意。
江海也可以吹牛逼了,第一把在皇宮內發射的槍,出自他手。
蘇醒大聲宣布,
“現已查明,誣告項北將軍的惡人,受望天閣指使。挑撥內務府和軍武堂的幕後黑手,是紫衣道人。受長樂公主委托,我們內務部將徹查先帝一案。”
楊閣老心有疑慮,趙無涯已經走到身邊,悄悄耳語,
“確實是長樂公主的意思。”
老帥項北看到了蘇醒,長出一口氣,
“小子,我還以為你掛了,沒想到又抱上新的大腿了。”
蘇醒攙扶著他坐下,
“嗯,這腿,又長又白。”
“那紫衣老道呢?”
蘇醒咽了口唾沫,
“我這就去找他算帳。”
“高蟒皇帝”在世的時候,望天閣的紫衣上人是大國師,沒有人敢對他不敬。
現在那個高蟒已經“躺平”,可想要調查望天閣,依舊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傳說這位大國師有呼風喚雨,驅龍駕鳳的本領,是三百年來唯一看到陸仙境的高人。
蘇醒在趕來的路上,左思右想,也只有把這個屎盆子扣他頭上,才能阻止皇宮內的廝殺。
果然,這驚世駭俗的結論一出,剛剛拚的你死我活的兩隊人馬,被忽悠著停下爭鬥。
不僅暫時和解,甚至還爭著前去圍剿望天閣。
望天閣位於天寶殿的正後方,高度僅次於天寶殿,是一座三層八寶琉璃塔的樣式。
蘇醒還在琢磨下一步該怎麽演,望天閣的大門緩緩打開,走出一個仙氣飄飄的道童,
“哪位是33大人,大國師已在裡面恭候,請33大人望天閣一敘。”
蘇醒頭皮發麻,不愧為大國師,光是這逼格,就已經碾壓他這個小卡拉米。
蘇醒給大國師扣的屎盆子也是萬不得已,現在這位準陸仙大擺鴻門宴,蘇醒多少還是有些緊張。
進去怎麽說?
我懷疑你殺了皇帝,但我沒有證據?
為了保住夏都,請先生赴死?
要不索性撕破臉皮,
“大國師不是號稱陸仙嗎,請給我們死一個開開眼。”
箭在弦上,身後就是殺紅眼的將士,再有遲疑,只怕又是血雨腥風。
漁夫和老帥要陪同蘇醒一同入閣,道童伸臂阻攔,
“大國師交待,望天閣乃先帝修身聖地,其他人等且在外面等候。”
老帥眼睛一瞪,殺意再起。
蘇醒隻好相勸,
“有大家見證,料他也不敢把我怎樣。”
私下裡卻又告訴漁夫,
“老大,我要是出不來,那些壞事就是老道乾的,我的撫恤金交給江海保管。要是蘇梅有下落了,你要幫我保她。”
“沒了?”
“沒了。”
“那太學院那個姑娘……”
蘇醒腦袋一大,
“老大你監視我?”
“不是,恰好路過。”
“什麽路過?你還知道啥?”
“嗯,那個,你們年輕人身體真好。”
看著蘇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漁夫感受到報復的樂趣,隨即一把揪住蘇醒的衣領,
“小子,記住,你是鸞鳥的33,大夏之內,敢動我們的人,還沒有出生。”
這次沒開玩笑,蘇醒點了點頭,跟著仙童,身影消失大門之後。
望天閣一樓擺著幾座法相,煙霧繚繞,高大的塑像面孔隱入黑暗,傳來巨大的壓迫之感。
不等蘇醒仔細辨認,就被仙童帶到了二樓。
二樓擺著一張大床, 周圈是嵌入牆壁的巨大書櫃,上面擺滿古籍,大概是記載著登仙之法。
而那個身著紫袍的道人在三樓打坐。
身邊鎏金的龜鶴銅塑,從嘴巴裡噴出嫋嫋紫煙。
老道輕閉雙目,穩如泰山。
蘇醒正琢磨怎麽打招呼,老道兩眼微睜,
“老道眼拙了,竟然沒看出你就是讀書人。”
蘇醒尷尬的撓了撓頭,
“那個,我高中肄業。”
老道抬手製止,一指身旁方方正正的金玉棋盤,上面黑白雙子擺著殘局,
“若是天選之子,可否手談一局。”
規矩蘇醒懂,這是那些裝逼大佬慣用手段,好像是那本書裡寫過,師父登仙前給徒弟留下一副殘棋,日後若是有人能夠破局,便是轉世的繼承人。
蘇醒看了看棋盤上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
“不會。”
老道身子一歪,差點跌倒。
“你若贏我,便答應你一個要求。”
這條件讓蘇醒心頭一動,若是擺平老道,就能擺平夏都混亂的局面。
坐到棋盤邊上,拿起一顆白子。
國師心思一怔,竟然主動讓子?這小子未免也太狂了。
但他還是穩住心神,拿起黑子。
啪,黑子落地。
蘇醒想都沒想,接上一顆白子。
國師微微冒汗,白子本就處於劣勢,幾個假眼吊著一口殘氣,可是蘇醒連看都不看,直接落子,成竹在胸。
區區三子落地,蘇醒突然停手,
“對不起,國師,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