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你們不能進去!帝君有令!任何人不得……進……呃……”守衛神將原本氣勢洶洶的模樣待見到來者群中走出的一人時,瞬間變為驚愕,隨即知趣的退到一旁,不再言語。 人群散開,亦然走出一中年男子,此人身著火紋長袍,七尺余高,紅發披散,卻垂直整潔;面相慈祥,眼神中卻透著冷冽。見眾神將擋住來路,頓時冷哼一聲:“讓開!”
守衛天兵頓時動作整齊的讓開來路,立於兩側。天界雖然實質上以天帝為首,但法規上卻是三王並列,群臣俯首。一向待人溫和的神農變得如此蠻橫,眾守衛雖然心中疑惑,卻也不敢觸他霉頭。
紅發男子鼻子一皺,接著長袖一甩,頓時一聲巨響,屹立萬年不倒的“通天門”轟然洞開!炸的四分五裂!!!
正在守衛天兵啞然失語,不知如何是好之際,卻見人群中再度走出一身穿青色紗衣的女子,單手一揮,其身後眾人動若奔雷,頃刻間將守衛天兵悉數擒下,佔據了神殿的大門。
一男一女徑直走入神殿,身後跟隨而來的眾人原本打算一同前往,卻見青衣女子單手在身後揮了一下,於是紛紛停住腳步,守在神殿門口。
兩人徑直向神殿內走去,穿過狹長的畫廊,終於來到瑤池邊上。
對視一眼,兄妹二人身形飄起,直接飛到了對岸,來到高台之前。
“孤有言在先,未經本王下令,任何人,不得入內。”高台的王座上亦然坐著一名中年男人,龍袍罩體,五官剛毅,一枚金色劍印陷入眉心,深入皮肉,煞是英氣。即使二人來後,中年男人的雙目也始終沒有睜開,依舊一手托腮,靠在椅子上,似是假寐。
紅發男子見中年男子這般反應,原本冷冽的面容,變得怒不可遏。這憤怒隻是片刻,眨眼間便消失不見。只見其長袖一揮,上前一步,一字一頓道:“大哥,你殺了端遺――”
王座上的男子此時方才皺了皺眉頭,睜開眼睛,看了看來者,隨即直直腰身,複又靠在龍椅上,聲音平淡至極,好像紅發男子所說之事,隻是一件頗為無聊的小事:“殺了便殺了。怎麽?我伏羲做事,還要看你臉色?”說完,掃了旁邊的女子一眼,目光變得有些森寒。
“你!!!”紅發男人怒指其兄長,眼中閃過一絲不舍,繼而繡袍一揮,一道紅光疾馳向王座上的伏羲。
伏羲嘴角微翹,面上閃過一絲冷笑,隨即雙目一瞪,其眉心劍印驟然一亮!只見光影交錯,紅光詭異的凌空消失,沒有絲毫征兆!
原本明亮的大殿突然變得刺眼異常,金色霞光自王座之上直撲向台下二人!金光乍現,其勁氣所指,凌厲剛猛!就連大殿地上終年不散的沌氣,也被擊散消逝,露出刻滿銀色花紋的石板。
金光極速撲來,只見美豔女子高聲大喝:“靈界天牢!”隨即雙手平舉,高越頭頂。周圍空間頓時一滯,一道綠色光幕憑空擋在金光前面,接著四周靈氣湧動,化作一個巨大的靈氣天牢,將伏羲困在其中。
紅發男子望著王座上惱怒的伏羲,歎息著搖了搖頭,神色中說不出的失落:“他確實忘了……”
“你們兩個混帳!枉為兄一直待你們不薄!你們竟然意圖造反!!!”伏羲眼中充斥著血紅色的能量,歪著脖子,憤怒的大聲吼出,隨即左手猛的一揮,金光突然變成暗紅色,充斥在光幕周圍,一點一點蠶食著光幕上的靈氣。
“二哥!”女子額頭上漸生汗漬,
顯然有些不支,急急的叫喊了一聲出神的紅發男子。 紅發男子身體一震,似乎剛剛回過神來,望著光幕內彌漫的黑氣,再度長出一口氣,搖了搖頭:“動手吧……”
女子聞言頓時眼圈泛紅,卻還是將雙手聚於胸前,結出法印。
“靈術――洞明乾坤。”女子再度抬起頭來,卻已是淚眼滂沱。略帶著哭腔的聲音回蕩在神殿之內,幽咽難絕,似是對兄長無限的懷念與不舍。
隨著女子的吟唱結束,烏黑色的光幕內突然傳出一聲震吼:“這是!!!你們早就在我體內中了印記!!!”就見金光四射,眨眼間便將光幕內的黑氣衝殺一空,接著齊聚伏羲周身,瘋狂旋轉。伏羲的身影不由的懸浮起來,臉上泛起金色的汗漬。
“哥哥他已經完全記不得了……”女子望著伏羲痛苦的模樣,再也止不住哭聲,猛然撲進紅發男子的懷裡,放聲大哭。
“三妹……”紅發男子歎了口氣,就在封印啟動的一瞬間,他也仿佛蒼老了許多,抱著妹妹的右手也在輕輕地顫抖著。他理解妹妹的感受,大哥的每一聲嘶吼都刺入他的心窩,仿若胸臆摧破,陣陣泣血。
正在光幕外的二人以為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異變突生!!!
瑤池內的天地靈氣驟然齊聚光幕之上,神殿之內突然出現無數的金絲,就見光絲飛舞旋轉,聚集過來的靈氣不斷壓縮,最終化作一柄丈許來高的金紅巨劍!!!
紅發男子死死的盯著逐漸成型的巨劍,滿臉的難以置信:“這……這是?!!”
懷裡的女子也被這驚吼聲嚇得止住了哭聲,待到回過頭來去看天上的巨劍時,表情也是說不出的豐富,有喜悅,有恐慌,隻是那份驚疑卻是與紅發男子無二
“不可能的!劍印明明還在大哥的頭上,先天劍氣應該在大哥的體內才對啊!!!”女子雖然驚呼出聲,但眼神中卻仿佛閃過一絲喜悅……
正在二人驚疑不定之際,金紅巨劍猛然攻向光幕!
只見巨劍猛然直衝而下,刺在翠綠色的光幕之上,頓時光芒暴漲,七彩齊聚,直刺得兩人難以睜開雙眼。
“哈哈哈哈!!!憑你們是困不住我的!!!”笑聲回蕩,光芒突然轉暗,紅發男子暗叫一聲不好,身子急閃過去,卻卻只見到一條消失的背影!
“神殿怎麽會有後門!”紅發男子望著突然出現的密道,一巴掌拍在龍椅上,隨即輕歎著搖了搖頭:“逃了就逃了吧,大哥他……也就這幾天了……”
青衣女子也走了過來,拉住紅發男子的胳膊,似乎是在安慰他。隨即又望向突兀出現的密道,心裡像打翻了的五味瓶,有喜悅,有不舍,有驚訝,有疑惑,更多的,卻是對於即將逝去的至親,那份濃鬱的悲戚……
正出神的她並沒有發現,一隻略顯蒼老的大手,悄然的摸向了她的腦後……
……
森林裡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身形佝僂,腳步闌珊。緊皺的眉頭上,一道劍印時隱時現,血紅的雙目時不時溢出金氣,卻很快隱沒在血色之中,還隱隱透著黑光。
沒錯,此人正是伏羲。
任誰也想不到,統治三界萬載的天帝,竟然落得這般狼狽。委身在陰冷的獸穴之內,氣若遊絲。渙散的瞳色,胸前衣襟上的血汙無不透露著一個信息――此時的伏羲已經處在彌留之際。
“咳咳……”伏羲費力的幾度睜開眼睛,他不敢睡去,怕自己雙眼一閉,便會真元散盡,化作枯骨。
只見其雙手猛然一抬,周遭天地的靈氣瞬間聚湧過來,在其身前,竟然形成了一個人形的物體!
隨著靈氣的聚攏,人形越來越濃,眼看就要成型,伏羲卻是眼睛一瞪,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人形頓時逐漸消散。
伏羲頓時大急,自己最後的神力可斷不能就這般白白浪費!心念一轉,頓時下定決心,猛然一拍頭上的劍印,隨著壓抑的呻吟聲,九顆金色圓珠依次從伏羲的頭頂冒出,最後是那劍印,竟化作一柄紅色小劍,懸浮在伏羲的手掌上。
“喝!!!”再也顧不得體內的傷勢,只見伏羲一聲大喝,瞬間將劍印拍在即將消失的靈氣人形上,接著九顆金珠齊齊衝出,湧入靈氣人形內!
刹那間,天地靈氣再度瘋狂聚攏而來,人形飛快凝實,竟變成一個身材相貌都與伏羲一般無二的人!
青年一身白衣,迷茫的打量著四周,又看了看眼前蒼老的伏羲。要說不同,唯有一點――青年的眼睛遠比伏羲的清澈。
伏羲不知從哪得來的力量,突然暴起,趴在青年腳底,死死的握住後者的長衫,看著青年的目光充滿了狂熱:“賜名狂龍!承吾遺志!!!”
一道綠光猛然自體內升騰而出,伏羲松開雙手,雙手再度平舉――
一團金色的光芒再度從體內噴出,伏羲顫抖的嘟囔著,仿佛是在自言自語一般:“是……是希望……”
綠色光芒再度一亮,伏羲的身體突然變成一縷黑煙,隨風消逝……
……
宣水城郊中多了一個年輕人。
來往的行人大多會把目光勻出一些,投到街角的青年身上。這是一個很奇怪的青年,一身纖塵不染的素白長衫,卻委身在牆角的破草堆裡,懷裡,還有一個半大的嬰兒。
孩子長得偏大, 卻十分討喜,白乎乎,肉嘟嘟。粉紅色小嘴時常嘟嘟著打量著來往的行人,水靈靈的大眼滴溜溜的亂轉,顯得十分機靈。不過最讓路人驚奇的,孩子始終蜷縮在青年的懷裡,不哭不鬧。對一個看起來不滿周歲的孩童來說,這的確有些怪異。
或許是因為帶著孩子的緣故,同樣窩在牆角,青年卻比其他的乞丐多受優待。附近的住戶也大多好心腸,能幫就幫一把,做飯的時候多帶一份出來,也不是什麽難事。
不過卻因此引出另外一樣奇怪的事――青年從來不吃任何東西。
無論老百姓拿來些什麽,饅頭也好,稀粥也罷,青年隻用來喂懷裡的嬰兒,自己卻從來沒有吃過一口,隻是偶爾會喝一點水。
這讓附近的百姓引起一場騷亂,不少人暗地裡說青年是妖魔鬼怪;也有人說是天神下凡,考驗凡人的向善之心;還有一小部分人說青年其實是怕自己的孩子吃不飽,所以不舍得吃。不過在見證了青年連續五天沒有進食之後,這一說法自然不攻自破。
不過這些說法傳得快,忘得也快。無論青年和孩子有多怪異,但他們一直安靜地蜷縮在那裡,不會對大家的生活有任何影響,自然也就沒有人去在意這些閑事,無非是茶余飯後多了些談資罷了。
青年時常仰望天空,不過大家並沒有在意這些。因為青年無論在看哪裡,眼神都是一如既往的迷茫,呆滯,當然,也包括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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