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終將退去,異獸也不例外。
隨著那夜衝天的白光出現,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總歸是告一段落。
原本松動的規則得到穩固,北渡川以南仍然是十階不可現。
高階異獸也依舊被擋在了大北境更深處。
一切脫離韁繩的規則得到扶正。
而那天掀起的血染大地,也像是記錄歷史上淡然的一筆,輕飄的帶了過去。
不管怎樣,這日子還是得朝前看,得一天又一天的過著。
星瀑內是一番風景,星瀑外又是一道不同的風景。
像是兩道割裂開來的世界,迥然不同。
......
李延穿越一道又一道人流,歷經一番艱辛,才堪堪乘坐巨型輪渡,渡過北渡川,抵達了北渡川一號渡口。
“讓讓,愣著幹什麽呢。”
身後粗獷的聲線傳來,帶著幾分不滿對著李延說道。
李延看著河對岸修複完整的堤壩,被身後的聲音拉回現實。
李延側身躲開,讓身後的人離去。
隨後跟著巨型輪渡上的超凡者們,摩肩擦踵的踏上了大北境以南的土地。
身體沒有因為較為稀薄的異能感到不適,反倒是心裡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松了下來。
這十天左右顛沛流離,倉皇逃竄的生活,足以讓李延刻骨銘心。
“是時候回去了。”
李延回首看向依舊奔流不息的浩瀚星河,隻覺胸中浩蕩。
一路上都是其他陣線的超凡談論著不久前的大戰。
似乎能從他人語言的描寫中,體驗經歷戰火,遊離生死邊緣的緊張刺激之感。
李延一直保持著沉默,沒有發言,就像是一棵木頭。
......
盛武。
李延簡單的清洗一番身體,發現沒有什麽異常後,便請了個假準備回去一趟。
他第一時間沒敢驚動周洲和沈慶余的家長,而是選擇一人行事。
從星瀑世界出來後,李延才知道具體過了多少天。
十二天。
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自家父母工作忙碌慣了,再加上李延保送到了盛武,所以對李延這麽些天沒有聯系,沒有感到奇怪。
李延簡單的兩通電話後,便安撫好了父母的心。
隨後,便是周洲幾天前的幾十個未接電話。
看到這些未接電話的時候,李延稍稍放松了些許,還不算太壞?
至少周洲應該沒出什麽問題的吧?
“嘟嘟嘟......”
“只因你太美......”
鈴聲還沒響幾次,便迅速接通。
“小李子,大事不好,沈慶余丟了!”
“我已經找了他很久,沒有半點消息!”
“李叔那邊也一直在幫忙,沒什麽頭緒。”
......
“星瀑通道記錄也查了,根本沒什麽線索。”
電話的那頭傳來急躁的聲音,語速極快,聲調急促的說道。
像是在把這些天的焦躁一股腦的傾倒而出。
李延聽完後,冷靜的發現了其中幾處不對勁的地方,於是出聲問道:
“你們一開始是因為什麽,就突然失去意識的?”
周洲一愣,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
是啊,自己是怎麽和沈慶余一起失去意識的?
“不,不知道,應該說忘了。”周洲撓撓頭,有些無措。
好吧,跳過第一個問題,問第二個問題。
“之後你也到星瀑世界了?”
“對,那群狗崽子,先是把我捆住,還往我嘴裡塞了一堆東西,這就算了,外面套的特製麻袋還他媽用膠帶死綁!”
像是提到了傷心往事一般,周洲不斷倒著苦水。
“你是不知道,當初我是怎麽活下來的!”
“我剛醒沒多久,遠處就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響聲,但小爺我是何許人也?
說時遲,那時快!
我動用渾身大力,借金剛不換之身,強行破掉層層防禦,以無匹的絕對力量,一人鏖戰百萬之敵!
那時候戰的叫一個天昏地暗,地震山搖!
讓天地失了顏色,讓......”
“說重點!”
“咳咳,總之就費了一番功夫,撤回了據點。”
周洲有些尷尬,雖然說的那叫一個驚心動魄,但這其中經歷的心酸不足為外人道哉。
“在北渡川以南?”
“那肯定啊,真要是大北境以北,還能看到你周哥不成?”
周洲也覺得很懵,除了昏頭睡一覺發現自己在星瀑內時,就沒有其他的事情了。
好像就是人來一趟,什麽也沒帶走一般。
“是在一號渡口附近?”
“那倒沒有,那也太遠了,真要是到那兒,我也回不來。”
周洲在電話的那頭搖搖頭,他實際上醒來的距離離最近的據點並不遠。
這才是他為什麽能夠安全回到人世間的最關鍵的因素。
李延莫名的有些煩躁,再次開口道:
“你怎麽好像一點也不著急?”
李延的意思不是說周洲的態度有問題, 而是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幾分無所謂,淡然的感覺。
這叫什麽事?
除了一開始的情緒釋放外,基本上都是在講述自己“驚心動魄”的冒險經歷。
“著急也沒用啊,沈慶余就像是蒸發了一般,不然我還能做啥?”
周洲的話倒是不假,一個剛踏入超凡的大一新生,並沒有什麽好的辦法。
不過,接下來的話倒是讓李延瞳孔猛地一縮。
“第一時間我就告訴沈叔了,我就想著,沈叔家大業大的,這方面肯定比我一個人去找快得多。可您猜怎麽著?”
周洲話語一滯,沒有吊李延的胃口,十分不解的繼續道:
“沈叔叔回了個知道了,讓我不用擔心,順其自然便好。”
“我當時聽完就松了口氣,我還以為沈大少失蹤了呢。
就是苦了我啊,沒想到這小子還喜歡玩這一出?
提前知會我一聲也好啊,你是不知道啊,那個時候我差點就......”
“你也嚇到了吧?哈哈,你這小子怎麽和沈慶余一樣喜歡玩消失?”
周洲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所在,又開始在那吐槽著沈慶余不當人子的行為。
“要是讓我逮到那小子了,我好歹讓他嘗嘗我十八年童子功的威力。”
電話那頭周洲的聲音喋喋不休,李延回了個知道了就掛斷了電話。
他沒有去跟周洲說明沈慶余真的失蹤了,而且還是那種了不得的存在。
這樣也挺好的,有些時候真相往往更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