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當然不置可否,陶婉是閑的想來看看,諸葛衿則是對郭林有些興趣。
就目前相處來看,郭林此人心思細膩,與其聊天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快。
按照諸葛衿的感覺來說,郭林此人更像個政客,卻不像個將軍。
待下人接引走兩人到各自的客房後,郭林的眼神從陽光變成了冷冽。
看向旁邊的侍衛道:“為什麽要提前動手?”
那侍衛不見任何懼色,開口道:“郭小將軍,要記住你自己的身份,我等並不是你呼來喝去的狗。”
郭林壓製體內翻湧的氣血,平靜地說道:“你們今晚就要動手?”
侍衛手按腰間配刀笑道:“那是自然,所以也要請郭小將軍也在府中待上一待,不能出去走漏了風聲,只有出手時需要您的幫助,事成之後自然會有您想要的東西。”
郭林閉目沉思了片刻,睜開眼道:“那兩人怎麽辦?”
侍衛笑道:“男的自然是殺了,陶大小姐留下威脅陶刺史為我等所用。”
郭林問道:“你確定陶謙會任你們擺布?”
那侍衛點頭:“根據我們調查的結果,應該是如此。”
而後郭林招了招手,那兩個仆役的腦袋就直接掉落,鮮血噴湧不止。
兩個仆役的眼睛還是瞪大的狀態,沒有想到自己的主子在密謀這大事,更沒有想到自己會死在今天。
那位侍衛收回腰間佩刀,仿佛剛剛殺人的不是他一樣。
兩具無頭屍體倒地,獻血噴的到處都是,郭林竟然毫無阻礙的站了起來,看著沾染的血跡,不易察覺的露出笑容。
那侍衛開口道:“郭小將軍竟是如此冷酷之人,這讓小的很是害怕啊。”
郭林瞥了那侍衛一眼,說道:“待會叫人將這裡收拾乾淨,什麽時候對那兩人動手?”
侍衛點了點頭:“今晚一起動手。”
郭林繼續問道:“需要我出手嗎?那個諸葛衿竟然能攔住呼延初堯,說明還是有點東西的,這件事不容有失!”
那侍衛只是笑著答道:“放心好了,我們的人不會像那些蠻子一樣廢物,呼延初堯不過是蠻子捧出來的一個天才而已,不過如此。”
郭林來了興致,開始解自己身上的繃帶:“哦?你與那呼延初堯交過手?”
侍衛有些靦腆的笑了一下,說出來的話卻是桀驁無比的:“那倒是沒有,不過拿下他應該是輕松的。”
郭林有些疑惑的問道:“那你們就這麽相信那群蠻子?如此合作不怕砸了自己的腳?”
侍衛笑道:“這就不勞郭小將軍費心了,你只需要完成你的事情就可以。”
郭林此時身上的繃帶已經全部解開,露出身上的夜行衣。
繃帶只是擺設?
傷也早就好了?
侍衛看著正在拉頭巾的郭林,不由得讚歎道:“郭小將軍真是非常人也,行如此之事竟還定得住心神,野心也不是一般的大啊。”
郭林用剛剛侍衛說的話回敬與他:“這就不勞打更人大人操心了。”
打更人!
齊國打更人!
東齊天子爪牙!
大周分裂成兩個國家,一是大將軍姬玨舉燕為號,二是首相薑尚以齊為國。
你問周朝皇室在哪?
去了何處?
大周最後一任皇帝周子玉擅長製衡之術,可成在製衡,敗也在製衡。
將權與相權壓過了皇權後果是什麽是可想而知的。
周子玉的頭顱落下時都沒有想到自己製衡一輩子的兩個對手竟然早已經在私下如何密謀改朝換代了。
臨死的最後一刻都在說著: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帝王心術!洞察秋毫!
卻敗將相!失於耳目!
我心不甘!周亦不甘!
周景帝王!愧對於先!
這也被稱為亡國十句,是亡國之君最後的絕唱!
但後果也是巨大的,既然地主已死,那農民就要拚個你死我活了。
大將軍姬玨手裡有兵權,可首相手底下竟然在暗處招攬了當時大周的大部分武人,人數幾乎趕上軍隊的規模了。
可終究沒有經歷過戰陣訓練,單體實力雖然大於普通士兵,可戰場上的表現卻不如將士。
相互攻伐,戰亂不止,終究以齊國薑氏退出中原為結束,雙方議和。
但也只是退出了中原,雄據東方,卻也是一個龐然大物,而第一批被稱帝的薑尚拉攏的江湖人,也就被稱為打更人,也是齊國歷代天子爪牙,監察百官。
大周就此成為了過去,一國分兩國,嫡系一脈全被處死,隻留一些旁系拉攏人心,幽州北平郡郡守劉虞,就是那個要去看諸葛衿早慧的人。
就是當時東海恭王周疆的後代,周姓改劉姓,故稱劉虞。
可齊國天子爪牙又怎麽會出現在大燕幽州天門關處?
兩人的交談就像是閑話家常一般,可倒在地上的兩具身穿仆役衣服的無頭屍體訴說著這裡的陰冷恐怖。
……
而諸葛衿和陶婉正在客房門前賞景,別的不說,就這環境確實是諸葛衿見過最好的了。
曲徑通幽,假山疊翠,古井泉眼,呈現出一種別樣的幽雅之感。
陶婉卻有些疑惑,跟著諸葛衿小聲訴說道:“感覺這郭府和之前的有些不同。”
諸葛衿“嗯?”了一聲:“有什麽問題嗎?我感覺挺好的啊。”
陶婉則說道:“就是忽然多了很多生面孔,以前都沒見過,我記得從前郭林身邊總跟著一個狗腿子,叫…什麽來著?好像是徐順,但這次來也沒見著。”
諸葛衿心中一動,覺得此事有些蹊蹺,可他也畢竟是第一次來,沒有陶婉那麽熟悉,也無法給出自己的見解。
就在兩人閑聊的時候,有一個身影正在悄然注視他們倆。
不對,準確的說是兩個人,一大一小,皆身穿道袍。
小的則問道:“師傅,咱們這樣尾隨跟蹤師弟是不是不太好啊?”
大的則是拍了下小的腦袋:“什麽叫尾隨跟蹤!那女娃的父親知道她會亂跑!讓我來保護一下,咱們這叫保護懂不懂!保護!”
角子吃痛,哎呦一聲。
諸葛衿驟然轉頭看向兩人的方向,卻只是有焦黃的葉子簌簌落下。
陶婉也看向那個方向:“怎麽了?”
諸葛衿搖了搖頭:“錯覺,感覺有什麽東西看著我似的。”
諸葛衿確實感覺到了遠處的異動,剛剛那裡的空氣好像膨脹了一下。
這也是他體悟經脈走向新領悟的成果,能感受周圍空氣的流動,當然也只是大幅度的,要說沒用吧也有用,就像現在能感受到遠處有東西,但不知道是什麽,有可能是貓狗,也有可能是鳥。
但說有用吧卻又沒什麽用處,畢竟戰鬥時你肯定能看到對方的動作,這空氣湧動沒啥大用,隻得繼續開發看看有沒有別的用處。
陶婉沒有在意,繼續聊著“白月光”這個話題。
而陰影處。
張通天有些驚疑不定,角子則是睜大眼睛:“師弟好厲害,這麽遠都能察覺到我們,師傅,你這斂息之法沒啥用啊,我還是不學了。”
張通天沒有理會角子的話,只是皺起了眉,這一皺眉,面部的撕裂感又開始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