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衿見趙言不明所以,笑著將手上的線路圖拿出。
趙言頓時低下腦袋,不敢逾矩半分。
諸葛衿笑道:“公可有何見解?”
趙言依舊不抬頭,只是說道:“統帥統兩千人之生命,行動皆在您一人之手,屬下聽命即可!”
諸葛衿看著自己手中的路線圖,感慨這個時代階級情況還是太嚴重了,即使是中午剛升的官,到了黃昏低你一級的人也不敢多說半分。
於是笑道:“圖可看,有見解可以說,這是我允許的。”
趙言聽到這話才小心抬頭,看到的是諸葛衿陽光的面龐,這個比諸葛衿大八九歲的男人感覺自己戀愛…不是…感覺自己飄零半生,未逢明主……
於是看向路線圖,看了許久依舊是不發一言,最終只是說道:“某無任何想法。”
諸葛衿皺眉,覺得這事確實可能有些難辦。
趙言卻會錯了意,以為諸葛衿皺眉是因為他沒有任何見解,於是單膝跪地:“卑職願領軍法!”
諸葛衿眼睛瞪得像銅鈴,發生什麽事了?
“某自幼不學無術,只有一身力氣,沒有任何兵略見解,讓大人寒心,某願受罰!”
諸葛衿還以為趙言是叛徒,被自己的光輝偉岸所折服,來通報敵情的。
結果就這?
諸葛衿連忙將趙言扶起,笑道:“不必如此,只是一些見解罷了,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吧。”
趙言感覺有點受寵若驚,畢竟在他眼裡這就是親衛的意思了,在他的設想裡,自己八年入夫長,二十年可當參謀將軍,老去時或可追封偏將軍。
可現在好像有了新的希望,畢竟眼前這位可是半月夫長,一月統帥,這晉級速度恐怕天子座上的那位都不如……
(意思是太子想上位都得等先皇駕崩。)
趙言忽然搖了搖頭,不敢再想下去了。
而諸葛衿的想法就更是簡單了,這家夥看了路線圖,得看緊一點,不然真是內奸可就不好了。
於是兩人又暢談起來,一會聊未來,一會聊今朝,一人得有力屬下,一人遇逢明主。
……
幽州天門關陶府。
家主的屋子中。
陶謙伏案提筆,仔細寫著呈報給女帝的信件。
“幽州刺史陶謙遞上
蠻夷優處為兵強馬壯與遊擊之術,我軍只能防,不可輕攻,但需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有一夫長願攜軍兩千以白衣渡後,斷其糧草,攻其後方。”
寫到這,陶謙頓了下筆,想著那奸細真死了可怎麽辦?
繼續寫道:“將士此去千裡,伏屍亦千裡,微臣許諾夫長歸來偏將之職,下方亦三官品。”
又頓筆。
想到婉兒的情況,呃,既然諸葛小兄弟如此為大燕付出,那我也不能讓你白白去死,後塵我幫你弄好!想到這,陶謙不禁為自己點讚,自己真是個好人。
“領頭夫長家眷亦在微臣府中,每日以淚洗面,長恨嗟歎,微臣不忍其此,想請賞賜,微臣又不知該以何賞之,望陛下判之!”
嗯……
家眷嘛,婉兒嘛。
遺產嘛,自然都是女兒的,獎賞嘛,更都得是女兒的。
不能讓諸葛衿白白去死呀。
在此收書。
陶謙感覺自己真是個大好人啊,就連諸葛衿的後事都準備好了。
陶謙浸淫官場多年,當然不是傻子,諸葛衿想到的他又怎能想不到,而他又是女帝的狗腿子,自然得將此事上報,只不過時間嘛,就可以好好掐算一下。
讓送信之人先到洛陽等著,等一切塵埃落定後再呈遞上去。
雖然解決不了諸葛衿失敗帶來的影響,但一切都是可控的,又不會遭女帝的猜疑。
想到這,陶謙又看向了客廳的方向,歎了口氣。
陶府,客廳。
有三人對坐。
一妙齡少女,一道袍老人,還有一四處張望童子。
張通天手持卦簽,一臉頹喪的看著眼前一直晃簽的陶婉。
而角子聚精會神的看著陶婉,嘴中數著:“一千六百八十四……什麽簽?”
張通天被陶謙邀請過來,說有要事相商。
張通天還以為這老狐狸開竅了,結果到了這就只有陶婉一人,不知道陶謙在幹什麽。
左右打量後發現一直待在陶婉身邊的諸葛衿不見了,但不知道去幹什麽了,而角子看見師弟不在,也沒了興趣。
結果陶大小姐非要算卦,張通天只能將自己吃飯的家夥拿了出來。
接著就是第一卦:“國仇家恨兩難全,不教人家渡荒年。”
下簽。
陶婉表情雖然不變,但還是感覺到有些失落,然後就是……
從正午搖簽,一直搖到的黃昏,眼瞅著太陽都要落山了。
而角子則是一直看著陶婉搖簽,還不時插嘴道:“怎麽搖這麽多下啊?這樣也行嘛?”
每到這時,張同天都會給小角子一個頭錘,然後就安靜了下來。
終於,又搖出來了個簽。
張通天萎靡的眼神頓時一亮,覺得今天不加錢是不行了。
簽文:“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張通天:“……”
雖然他是老騙子, 但這一千多次簽文,途中甚至換了好幾次簽,但怎麽都是不吉利的話?
這讓本來準備解簽的張通天又耷拉個眼皮,想著那陶謙老狐狸究竟叫他來幹什麽?
現在怎麽不見個人。
角子則是開口道:“哇!好厲害!”
陶婉瞥了眼角子,角子頓時感覺到了危險寒冷,於是默默的彈了自己一下腦瓜崩。
“哎呦”一聲不說話了。
見陶婉準備繼續搖簽。
張通天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準備告辭了。
這時,腳步聲傳來,張通天看向腳步來源處,重新穿上官袍的陶謙走了過來。
張通天咬了咬牙後對著陶婉笑道:“陶大小姐,我要與令尊商量些事情,要不你帶角子去外面玩會?”
陶婉也發現自己有些過分了,拉著人家算了這麽久的卦,但這簽文……
於是強行笑了一下,點頭道:“真是麻煩張爺爺了。”
張通天擺了擺手,角子從椅子上跳了下來,空中搖晃的小短腿到了地上頓時平靜了下來。
陶婉轉身向外走去,角子默默跟在後面,也不知為何,角子總覺得今天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陶婉經過陶謙的時候行禮道:“爹爹!”
陶謙嗯了一聲:“你先帶這小道人玩去吧。”
角子也過來整理了下小道袍:“見過壞蜀黍!”
?!
陶謙的笑容一僵,而陶婉則是噗嗤一笑。
陶謙搖了搖頭,走向正廳,而角子跟著陶婉就向後屋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