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展說道:“我要帶的人名叫凌振。”
凌振是《水滸世界》裡少有的科技人才,號稱“宋朝天下第一個炮手”,祖籍燕陵,擅長鑄造各種大炮,可以打十四五裡遠。
水滸原著當中,凌振上了梁山從未受到重用,被徹底埋沒。
高展為什麽要帶他?
因為從戰力而看,凌振的上限無敵。用得好,一個人抵得上千軍萬馬。
有他一人便足以號令天下、扭轉乾坤。
“凌振是誰?”高俅不認識這麽一個無名小卒。
高展解釋:“他是甲仗庫的副使炮手。”
高俅不屑:“一個炮手,宵小之輩,為何帶他?”
高展不以為然:“凌振善造火炮,他所鑄造的火炮能打十四五裡,威力巨大。梁山賊寇據水藏形,以火炮攻打最為穩妥。”
高展讚歎道:“我兒身在東京,心思卻在剿匪上,難能可貴。
“只不過,落草賊寇都是亡命之徒,我兒應避而遠之,萬不可為剿匪搭上性命。
“至於凌振,要帶便帶,別說一個炮手,就算把甲仗庫的總管、副總管全都帶走,也是我一句話的事。”
高展連連擺手:“那倒不用,只要凌振就行。”
高俅答應下來,先派得力乾辦到甲仗庫側面打聽凌振的為人。
乾辦打聽以後,回來稟報高俅,說凌振性情古怪、獨來獨往,整日裡一句話不說。
要麽悶頭繪圖,要麽配製火藥,甲仗庫上下都不喜歡他。
高俅就將此事轉告高展,高展不以為然。
古怪之人才有古怪的本事,八面玲瓏、左右逢源的人才乾不成大事。
……
高展帶上護衛韓豐騎馬親自去尋,打聽了凌振的住處,要見一見凌振。
到了凌振的家,只見破爛的房舍、低矮的院牆、逼仄的雜物院。
窩棚裡拴了兩隻瘦羊。
怎這麽慘?
凌振大小是個官兒,又守著甲仗庫,隨便偷點兒東西賣掉就夠一輩子花銷,怎麽混得還不如普通百姓?
拴好了馬,拍打破爛的房門。
裡面出來一個面帶苦相的女人。
女人年齡不大,可一看到她這張臉,就讓人覺得充滿了抱怨。
“大嫂,這可是甲仗庫凌副使的家?”
女人冷冷地說道:“不在。”
“敢問去了何處?”
女人哼了一聲:“他能去哪兒,淤泥山!”
說完之後,砰地一聲關了破爛的房門,那破門幾乎被摔散了架。
高展見她如此態度,不明所以,也不再追問,趕去淤泥山尋找。
淤泥山算不得山,東京城每隔數年都要疏浚河道,將疏浚的淤泥一路堆積,歷經上百年,久而久之變形成了一條雜樹叢生的荒坡山帶。
高展帶著韓豐順著山路一路尋找,累得通身是汗,也沒見到凌振的影子。
這荒山野嶺的,凌振跑來這裡做什麽?
繼續前行,又走出一二裡路,見路邊一輛板車,旁邊拴著一頭灰毛驢。
再往前走約半裡地,突然聽到一人大喊:
“哎,你們倆站住,後退!後退!”
兩人一愣,順聲音望去,見遠處巨石的後面躲著一人。
那人個子不高、其貌不揚,胡子拉碴、頭髮粘連,邋裡邋遢。
難道這便是凌振?
高展剛要上前搭話,那人發瘋般使勁揮手:“別上來!後退!後退!”
話音未落,“轟隆”一聲,大地震顫,塵土漫天、砂石飛濺。
高展、韓豐所乘兩匹馬稀溜溜暴叫,險些將兩人摔下來。
“籲籲籲!”
兩人好容易攏住了馬。
閃目觀瞧,見遠處一棵腰粗的大樹“苦查查”倒下來,砸倒了許多小樹。
再看巨石後的邋遢男人,看到大樹傾倒,哈哈大笑,朝大樹奔去。
高展似乎明白了什麽,趕緊下了馬,將馬韁繩甩給韓豐,也朝著大樹奔去。
韓豐怕高展出事,將兩匹馬拴好,趕緊跟過去。
大樹傾倒非砍非鋸,而是火藥所炸。樹根處炸出一個大坑,樹乾被炸得四分五裂,露著白茬。
邋遢男人像個瘋子一般,圍著樹坑轉來轉去,大笑不止。
高展抱著肩膀遠遠地看著他,淡淡的笑著,滿目欣慰,像看到萬裡江山。
邋遢男人笑了許久,從懷裡取出紙筆,找個平整的地方就地鋪開紙張,直接在嘴裡潤濕了毛筆,然後像孩子一樣趴在地上寫寫畫畫。
一雙腳還翹在空中,嘴裡愉快的哼著歌兒。
一個胡子拉碴、其貌不揚,甚至可以稱得上醜陋的大男人,旁若無人地作出如此“天真爛漫”的舉止,許多人看來定然不適,高展卻覺得他十分可愛。
他料定這一定就是凌振了。
許多頂級科學家像他一樣,沉浸在自我的小世界裡。
許多發明創造從他們的小世界裡誕生,進而改變整個大世界。
高展湊近了觀看,見他所畫是一張爆炸現場圖。
“嘿!”高展打招呼,“這位兄台,你可是甲仗庫副使炮手轟天雷凌振嗎?”
邋遢男人頭也不抬,不理不睬。
爬起來,大致測量炸坑的深度寬度,標注到畫上,收集實驗數據。
高展看了一會兒,又問道:“你可是凌振嗎?”
男人還是不應,又爬起來觀察大樹斷裂處的形狀,詳盡地描述在紙上。
高展等了許久,男人終於大功告成,站起身來,看看一片狼藉的現場,又看看那張畫,十分滿意。
吹乾墨跡,小心折疊起來,放進懷裡。
這才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高展。
高展心說你終於可以搭理我了。
剛要再次問話,哪知道那男人只是看了他一眼,連招呼也不打,轉身就走。
“哎哎哎,你別走啊。”高展叫他。
那人不答話,繼續往前走。
高展不但不生氣,反而大笑起來:“凌振,你的火藥配方還可以改進!”
此話一出,那人戛然止步,回過頭來,看著高展:“你懂火藥?”
“略懂,只要配方得當,可以炸平整座山。”
那人搖頭:“哪有那般威力?你不是在誆我吧?”
高展反問道:“你是凌振嗎?”
那人點頭:“我是,配方如何改進?”
高展不回答,繼續問他:“我是太尉府的高展,即將前往鄆城縣赴任知縣,欲調你隨我赴任,你可願意?”
凌振一愣:“你就是要調我之人?”他已經收到了消息。
趕緊跪在地上磕頭,補了一個禮,站起來問道:“你先告訴我配方如何改進。”
高展說道:“要想改進配方,就隨我去鄆城縣上任,我會一點一滴告訴你。
“不光教你改進火藥,我還指導你製造火炮、火槍,讓你建功立業,成為兵工巨匠、炸藥製造第一人。
“將來我出錢出資,以你凌振的名字在全天下設獎,什麽‘凌振物理學獎’‘凌振化學獎’‘凌振文學獎’‘凌振和平獎’等等,你的光芒將光耀千秋。如何?”
高展一頓忽悠,凌振全然不懂:“你且說火藥配方到底如何改進?”
“那先說要不要隨我前去鄆城縣?”
“去就去唄!不過……”凌振突然猶豫,“……不過要先做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