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點兵聚將,高展要升堂拜將。
軍政司公堂之上燈籠火把、亮子油松,照如白晝。
高展命軍政司文書宣讀任命:
任命欒廷玉為濟州禁軍馬步官兵總教頭、軍務總參謀;
任命楊志為兵馬副都監,兼馬步官兵副總教頭;
任命武松為團練使,兼任團練總教頭。
任命趙能、趙得為管軍提轄官。
任命何濤為軍務副參謀。
高展在任命之時玩了一個小小的手段,給欒廷玉、楊志、武松三人正頭銜之外,另安了一個副頭銜。
多一份頭銜,就多一份影響,排名就落在何、曹、李三人的前面。
何韋、曹津、李京雖然不悅,考慮到楊志等人即將出兵征討梁山,勝負難料、生死未卜,也就大度容忍了。
軍中將校官兵早知楊志、欒廷玉和武松等人的來歷,也都知道他們英雄了得,誰敢不服?
高展沒有任命韓豐、扈三娘官職。
一個是貼身護衛,一個是護衛兼未婚妻,無官無職也高人一等。
拜將已畢,已是三更。
高展拿起三支令箭,掃視全場。
何韋、曹津、李京心裡踏實,靜等高展指派楊志、欒廷玉和武松領兵出征。
高展的眼光果然落在楊志、欒廷玉和武松三人的身上。
楊志、欒廷玉和武松一同出列,異口同聲說道:“末將討令,討伐梁山!”
何韋、曹津、李京面帶鄙夷,心下想到,騾馬吃了草料果然不同!
你們就賣命去吧,就怕有命去、沒命回。
哪知道,高展並不發號施令,手舉將令猶豫再三,斥責道:
“爾等三人,方才拜將,將不知兵,兵不識將,如何取勝?
“丟了爾等性命事小,耽誤了太守的征伐大事,爾等如何承擔?
“還不速速退下!”
楊志、欒廷玉、武松“黯然”退下。
高展的目光落在何韋、曹津、李京的身上。
“何都監、曹都監、李團練聽令!”
何韋、曹津、李京正坦然自在地隔岸觀火、趴橋看水,聽到喊聲猛打激靈,滿眼懵逼!
“不是……這……”
我們沒吃“草料”,喊我們做什麽?
高展斥道:“爾等發什麽愣,還不出列?”
三人隻好猶豫著抱拳出列。
高展朗聲說道:“你三人武藝高強、能征慣戰,在軍中頗有威望。
“我命你三人為前部正因先鋒官,率一千兵馬,五更出擊。
“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掃蕩賊寇,不得有誤!
“此戰有功重賞,有過必罰,敢有貪生怕死、畏刀避劍、有令不行者,格殺勿論!
“十日之後,我親自掛帥,楊志、武松、欒廷玉、趙能、趙得,以及大小將校,隨我全軍出擊。
“務必要蕩平梁山、填平水窪,誅殺賊寇!
“不將晁蓋捉拿歸案,決不班師!”
將令往堂下一扔,何韋、曹津、李京腿腳發軟,冷汗直冒。
又暗自在心裡大罵:你要臉不要臉啊?
你逼宮太守,替楊志等人要下‘草料’,卻令我等領兵,有這麽辦事的嗎?
何韋仗著擔子分辯道:“太守不是說,令我等三人堅守濟州嗎?”
高展大怒:“我方才見過太守,他何曾有此指令?
“我看你個頭不大、膽子不小,分明是貪生怕死、抗令不遵,出征在即、亂我軍心!
“來人,將何韋給我拿下,斬首祭旗!”
何韋大驚,跪倒哭求:“都監饒命,都監饒命啊!”
曹津、李京物驚其類,茫然不知所措。
欒廷玉卻急忙替何韋求情:
“都監容稟,大戰在即,用人之際,萬不可先斬大將。
“不如令他前線殺敵、戴罪立功。
“若貪生怕死、有令不行,再殺不遲!”
楊志、武松、趙能、趙得也急忙跪倒,附和求情。
滿堂眾將都很詫異,誰能想到,曹津、李京無動於衷,欒廷玉等人卻替何韋說話。
其實,這正是高展特意囑咐的。
意在讓他們展示氣度,籠絡全軍將校,方便以後帶兵。
高展余怒未消,指著何韋的鼻子罵道:
“我本想殺你,看在楊志等人為你苦苦求情的份上,暫且饒你狗命。
“死罪饒恕、活罪不免,我命你與曹津、李京即刻點兵,征討梁山,再敢抗令,定斬不饒!滾!”
一聲令下,何韋急忙揀了將令,點齊一千兵馬,趕奔梁山。
一路上這個罵呀!
罵高展奸猾無賴、架空太守。
罵太守無能,說什麽“官職”“草料”“安枕無憂”。
到頭來,楊志、欒廷玉、武松等人吃了“草料”,我們三人卻要去前線送死。
有心再找太守“求救”,哪還有緩轉的時間?
蔡得亮很快得到何、曹、李出兵的消息,恨得牙根癢癢。
他哪裡會想到,高展替楊志等人要下官職,竟還指派何、曹、李出兵?
高展太無賴了!卻偏偏合理合規,抓不到他半點的把柄。
可憐的何、曹、李只能自求多福了。
……
軍政司這邊,高展打發了何、曹、李三人。
命楊志、武松整頓人馬;命欒廷玉趕回鄆城縣,告知朱仝雷橫伺機出兵。
又寫了一封書信,命扈三娘帶上,再帶上一百名護衛隊趕回獨龍岡。
待高展出兵之日,令祝、扈、李三莊隨時出兵接應。
五日後,欒廷玉歸來,鄆城縣已安排妥當。
七日後,扈三娘派人來稟報高展。
已聯合了祝、扈、李三莊,扈三娘留在扈家莊。
待高展兵進之日,親率莊丁接應。
第九日,探馬慌忙來報,何、曹、李率領的先鋒軍大敗而歸。
副都監何韋被魯智深一杖斃馬、二杖奪命,連屍首也沒能搶回。
曹津在亂軍之中被母夜叉孫二娘砍斷左臂,雖逃得性命,人卻廢了;
李京大腿中箭,一兩個月下不得床。
一千官兵,死傷被俘者過半。
若非鄆城縣尉朱仝率鄆城官兵救應,早已全軍覆沒。
高展下令厚葬何韋衣冠,出重金撫恤家屬,並當眾許諾,會向蔡太守報備:待何韋獨子成年,可在府衙任職。
又去慰問了曹津、李京,為他們申報嘉獎。
待傷愈以後,餉銀晉升一級,安度余生。
高展命人在濟州選了一處地方立英烈碑。
凡為朝廷戰死的將校官兵,無論官職大小,都將他的名字刻在英烈碑之上,重金撫恤。
以後每年為其父母、妻子各發放銅錢十貫。
受傷的官兵,由濟州府出資療養。
消息傳開,全軍將校官兵大受鼓舞,士氣高漲,高展在軍中聲威大震。
濟州府衙,太守蔡得亮憋氣窩火:
一來,高展四處做好人、籠絡人心,出錢的卻是他蔡得亮;
二來,何、曹、李或死或傷,高展、欒廷玉、楊志、武松已抓實了軍權,再不可能架空高展。
以後在這濟州府,只怕還要被高展處處製衡。
除非他死在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