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高展從《觀滄海》想到了曹操,從曹操想到了三國,從三國想到了電視劇《三國演義》的主題曲:
《臨江仙-滾滾長江東逝水》。
不會作詞還不會唱歌嗎?
高展從容自信,先聲奪人,朗聲誦道:“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好家夥,隻這一句,蔡京、蔡攸、童貫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句詞與杜甫的“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以及蘇軾的“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異曲同工,甚至更顯大氣。
蔡京、蔡攸都是文學大家,童貫時常陪在書畫皇帝的身邊,耳濡目染,也浸潤了許多詩詞鑒賞的修養,不由得暗自讚歎。
高展繼續:“……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嘿!這詞兒作的,棒極了!
“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高展一氣呵成,氣勢逼人!
蔡京、蔡攸、童貫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多麽大氣磅礴、蕩氣回腸一首詞?
在成敗得失之間,寫盡了歷史興衰、人生沉浮。
聽高展吟誦,如置身長江之畔,聽濤聲波瀾壯闊,感受到一種莫名的豪邁、悲壯、失落、孤獨,以及對名利的淡泊與輕蔑。
天啊!
為什麽一個花花太歲能寫出如此磅礴大氣的一首詞?
既然他心胸如此豁達,又怎麽會留戀人妻少婦?
這說不通啊!
而且,人家隻來回踱了七步,才高八鬥的曹子建七步成詩,但那“煮豆燃豆萁”充滿了對曹丕的怨憤和無力的聲討。
你聽聽高衙內的這首《臨江仙》,同樣是壓力之下、七步成詞,卻流露出“白發漁樵”般超越年齡的灑脫與曠達。
多高的境界啊!!
最高興、最激動的當然還是高俅。
他心花怒放,渾身舒泰,恨不得撲過來親高展兩口。
還是那句話,我兒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上街撩妹一把好手,吟詩填詞大家風范!
絕對是“上炕認識媳婦,下炕認識鞋”的文武全才!
“老太師”,高俅忍不住“囂張”地“謙虛”道:
“犬子才疏學淺,倉促之下胡謅幾句,班門弄斧,不登大雅之堂,也不知能否過關。”
“呵呵,過關,過關!”蔡京憋屈道。
能不給人過關嗎?
你不讓他過關,他反將一軍:“那你來一首好的?”
試問誰能來得了?
別說在座的幾個,就算把大學士蘇軾“挖”出來,就能保證壓過高衙內嗎?
兩道題都沒難住高衙內,接下來怎麽辦?
難不成真要把女兒嫁給這個下三濫?
早知如此,還不如直接了當,拒之門外,管他高俅的面皮不面皮。
這下好了,騎虎難下。
蔡攸暗暗留意蔡京的神情,又拿起那張字條。
其實蔡攸沒蔡京那麽擔心。
你高展能評書論字、吟詩填詞,但這第三道題是完全不同的領域。
別說你年僅十八歲,就算你爹,也未必答得上第三題來。
“高展賢弟才華過人,愚兄佩服。接下來這第三道題目對賢弟來說更不足為道了。”
“請講!”高展作了一個請的手勢。
“題目是:當下常有小股暴民不感皇恩,嘯聚山林,打家劫舍,燒殺搶掠,致使生靈塗炭,民不聊生,若你為官一方,治下匪患四起,如何治理?”
嘿!
剛才考書法詩詞,這會兒考申論了?
不過,你們有點太不要臉吧?
山賊嘯聚山林,是因為“暴民不感皇恩”嗎?
生靈塗炭,民不聊生,都賴山賊燒殺搶掠嗎?
你怎麽不想想皇帝趙佶多昏庸無道?
你們要是勤政愛民、造福百姓,哪還有那麽多的暴民?
你蔡京尤其不是玩意兒,說什麽“豐亨豫大”,替趙佶享樂提供歪理邪說。
要想根治匪患,皇帝我來當就行。
登基第一件事,我先罷了你蔡京的相!
心裡這樣想,嘴上當然不敢說。
微微一笑,非常自謙。
“彈壓暴民,根治匪患,是一道難解的大題。小人常年感受浩蕩皇恩,所見皆是人間繁華,哪有治理匪患的見識?
“倒是太師和樞相,一個運籌帷幄,一個征南掃北,為我大宋王朝建功立業,彪炳史冊,光耀千秋,當著太師和樞相的面,我哪敢大放厥詞?”
“哎,賢弟又謙虛,自古英雄出少年,說來無妨。”蔡攸隻管催促。
童貫也說道:“賢侄不必拘禮,說說吧。”
“既然如此,我就鬥膽亂說,請太師、樞相和大學士不要見笑。”
略作思考狀,高展開了口:
“若我為官一方,首先要按照太師教誨,研學太師治國方略,改善民生、造福百姓、公正為官、廉明行政,讓百姓安居樂業,盡量不讓其流離失所、無業糊口,也就不會有流民暴亂了。
“當然,若有暴民不感皇恩,燒殺搶掠,打家劫舍,為害一方,我將視賊勢不同,選取不同的平亂策略,盡快剿滅賊寇,安撫百姓。”
蔡攸問道:“如何‘賊勢不同,策略不同’?”
高展解釋道:“若暴民不過三五百人,不成氣候,可以出兵剿匪。官兵一到,抓的抓、殺的殺、發的發,匪患自除。
“若暴民越聚越多,成千上萬,養成賊勢。可先安插內應,挑起對立,使其內部分化、相互爭鬥。朝廷再派官兵各個擊破,便可清除匪患。
“若暴民流寇已養成大勢,舉旗造反,攻城拔寨。朝廷冒然出兵,縱然能平息叛亂,只怕也會損耗國力。
“我會建議朝廷恩威並施、籠絡匪首、招安許願,以官位和名利使其為朝廷出力報效。將賊人整編以後,令其出征作戰,征討其他暴民。
“待他們鬥得多敗俱傷之時,朝廷或出兵剿滅,或選擇良善之輩任用,可隨意處置。
“只要操作得當,朝廷不費錢糧、不損兵將、不耗國力,便可剿滅叛亂,長治久安。太師、樞相以為如何呢?”
高展侃侃而談,所說其實就是《水滸傳》中朝廷對付梁山的招數。
常年在外征戰的童貫不禁拍案叫好,“好”字喊了一半,突然意識到立場不對,急忙收聲,十分尷尬。
高俅的驕傲已難以自製,不禁喜形於色。
哈哈,真真真的沒想到,我兒對於治理匪患,竟還有如此獨到的見解。
他什麽時候學的呢?
為何以前深藏不漏、故作紈絝?
說來說去,還是、還是、還是那句話:
我兒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上街撩妹一把好手,吟詩填詞大家風范!
絕對是“上炕認識媳婦,下炕認識鞋”的文武全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