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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家的乾兒子》第二十二章 圖不義主仆密謀
  又喝了幾杯酒,時文彬漸生醉意,話也越說越多。

  高展借機問他:“時知縣剛才說起梁山賊寇,為何不出兵彈壓呢?”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時文彬滿腹委屈,長歎一聲:

  “唉!官兵剿匪,天經地義,下官也早就有意征兵彈壓盜賊。

  “可縣尉軟弱,一聽剿匪就托病不出。今日頭疼、明日胸悶,下官無計可施。

  “都頭衙役也都不堪重用,要麽不聽調遣,要麽貪生怕死,不敢捕盜抓賊,只會欺壓百姓、盤剝商戶。

  “不怕高知縣笑話,下官讓他們分頭巡邏,都怕他們不盡心履職、潦草應付,要求他們巡到某處,取回紅葉、紫木之類的憑證才放心。

  “尤其那雷橫,平日裡貪賭成性,十次點卯九次不到,手下衙役又聽他調遣,下官也奈何他不得。”

  高展反問道:“就沒有盡心盡力、讓您省心的人嗎?”

  時文彬想了想:“還是有的。押司宋江與在下是至交好友,平日裡無話不談。他一心為民,可堪大用。”

  高展暗笑,心說最不可靠的就是宋江,時文彬還拿他當個寶。

  識人不明,如何能用人到位?

  用人不到位,又如何政令暢通?

  “除了宋江還有誰可堪大用?”

  “馬步都頭朱仝,做事周全,心思縝密,也算克己敬業,可以重用。

  “再就是兩個官差,一個叫趙能,一個叫趙得,是親生兄弟。

  “他二人為人處世雖缺乏八面玲瓏的靈性,卻自有一股子憨直,做事認真。

  “偶爾自作聰明,也並不令人討厭,總之是好駕馭的人。”

  高展連連點頭,趙能、趙得,他有印象。

  按照《水滸》原著,趙能、趙得後來被提拔為都頭。

  宋江下梁山返回宋家莊探望老父,趙能、趙得得到消息,盡力抓捕。

  兩人雖然本事不大、抓捕失利,但忠於職守、認真敬業,直把宋江逼到九天玄女廟中。

  要不是九天玄女幫忙,宋江就被捕入獄了。

  真若無人可用的話,這兩個人可以提拔。

  與時文彬喝了半夜酒,說了許多話。

  轉過天來,送時文彬和家眷離開鄆城,特意囑咐他:

  “若路上遇到賊寇攔路搶劫,就說你與宋江是好友。宋江在江湖上頗有名氣,關鍵時刻或可保你平安。”

  時文彬苦笑道:“我來時兩袖清風,去時清風兩袖,他們劫我做什麽?”

  高展只是笑了笑,心說強盜要講邏輯還是強盜嗎?

  ……

  送別歸來,高展並不點卯升堂,隻囑咐縣丞崔凱代勞公務。

  又與崔凱研究,以後辦公能否不要五更就升堂,最好日上三竿以後。

  高展晚上可以熬夜,早上實在起不來。

  崔凱面露難色,雖然沒說什麽,卻難免腹誹:太尉府出來的紈絝子弟,果然靠不住。

  只知道偷奸耍滑,還臭不要臉亂改朝廷律製。

  想想也難怪,人家不過是“外放鍍金”的知縣,與其他官員自然不同。

  ……

  高展帶上韓豐,身著便衣,在鄆城三街六市走走看看。

  這鄆城縣雖然地處梁山腳下,但王倫尚未形成氣候,還不敢明目張膽到縣城燒殺搶掠。

  三街六市還算有些人氣。店招錯落,吆喝之聲不絕於耳。

  當然也有礙眼之處:

  衣衫襤褸的小叫花子不斷湊上來,舉著髒兮兮的小手要錢。

  街頭牆角窩著苟延殘喘的老乞丐,無力地敲著破碗求可憐。

  還有一個聾子領著一個瞎子,拄著棍沿街乞討。

  那瞎子翻著白眼,扯著嘶啞的聲音喊道:“一場無情的大火,燒毀了我的家園……”

  “唉!”高展長歎一聲。

  穿越前沉迷《水滸》時就有一種強烈的感覺:

  官吏敲骨吸髓,鄉紳為非作歹,盜賊打砸搶燒,可憐的百姓不夠用。

  穿越以後,親眼所見,生逢亂世的老百姓,果然小無所養、老無所依、病無所醫。

  日子如腿上插刀,日日苦捱,步步艱難。

  正應了那句話:“寧為太平犬,不做亂世人。”

  不到一個時辰,走遍大街小巷。

  正如時文彬所描述的那樣,鄆城縣果然百業不旺,富人少、窮人多。

  話說回來,如今這樣的狀況暗藏著機遇,至少天寬地闊。

  有的是空地,有的是空間,落在自己手裡,用不了幾年就能把鄆城縣打造成繁華富庶的“新汴京”。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先要解決“錢”和“人”的問題。

  手裡沒錢做不成事,手下沒有好用的人同樣做不成事。

  還有一處緊要關節:

  梁山上的林衝若是知道我來鄆城做了知縣,只怕早晚提兵報仇。

  應趕緊招攬幾名可敵林衝的悍將,方才穩妥。

  還有,也不知林娘子是否上得梁山?

  是否過得順心如意?

  我為何老想她呢?

  距離縣衙一箭地,有一處兩層的酒樓,喚作“七裡香”。

  這老板也真是的,竟然起了這個名字?

  你不知道灣灣那邊有個……

  有個東西七裡香嗎?

  雞屁股!

  七裡香門臉闊大,在鄆城縣算是排得上號的大酒樓。

  日近晌午,高展和韓豐到“七裡香”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了,一邊吃飯一邊思考下一步的計劃。

  吃到一半,見窗外一個身材高大的道人走過。

  行色匆匆,步履如飛。

  高展心中一動,看到他莫名想到入雲龍公孫勝。

  急忙問韓豐道:“今日是幾月幾日?”

  韓豐答道:“今年是政和四年五月二十八日。”

  高展頓時眉頭大展:“哈哈,錢來了!”

  韓豐不解,卻也不問。

  高展已在腦海醞釀了一出翻江倒海的大計劃。

  他從那路過的道人,想到入雲龍公孫勝。

  又從公孫勝想到東溪村七星聚義,再想到七星“智取生辰綱”。

  智取生辰綱發生在政和四年六月初四,若是能把價值十萬貫的生辰綱弄到手,豈不是解決了“錢”的問題。

  這十萬貫對於太師蔡京來說,不過是“錦上一花”、可有可無。

  “對於自己來說,卻是“雪中旺炭”、“創業之本”。

  必須要弄到手。

  怎麽弄?

  搶在晁蓋、吳用、公孫勝等人前面,先下手為強?

  抑或是待晁蓋等人得手以後,再“黑吃黑”搶過來?

  前者更加簡單,但名不正言不順,除非將楊志等一乾押運人等趕盡殺絕。

  若不然,楊志等人到東京找蔡京告上一狀,自己就被動了。

  既不容於官,又不容於匪,兩面不是人。

  賠本的生意不能乾,還是後者更為穩妥。

  一切順利的話,說不定還能收了楊志。

  楊志武藝高強,久戰雖然敵不住林衝,七八十回合之內卻未必落敗。

  收他在身邊,可防林衝尋仇。

  高展權衡再三,打定主意,低聲對韓豐說道:“我有一秘事要你去做,別人去我不放心。”

  韓豐說道:“主人盡管吩咐。”

  高展道:“自打來到鄆城縣,我每日裡夜觀天象,見鄆城天空有七星作祟,將於六月初四這天在黃泥岡一帶攔路劫財。

  “到時你帶上一幫兄弟,喬裝打扮、黑紗蒙面、絹帕罩頭,趕去黃泥岡……”

  高展聲音越來越小,韓豐的眼睛越瞪越大。

  韓豐不明白,既然是官兵行動,為什麽還要蒙面。

  更不明白,高展為何最後特意囑咐他隻搶錢、不抓人。

  但韓豐照例並不細問,高展讓他做什麽,他隻管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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