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達開時間寶貴,他沒有進城,帶上李秀成和學生軍,準備和漢人地主們好好談談。知否,華夏營的錢糧哪裡來?
黃姚鎮,昭平北的大鎮,石板街盡頭,有一個大院,院內三層青磚小樓,采用青磚,灰瓦,玻璃瓦等材料建成,雕刻精美。
漢人地主黃四郎坐在三樓,面色凝重,看著遠處昭平的方向。黃四郎著便服,坐在紅木椅子上,腳下一雙筒鞋。
“老爺,那些太平軍控制了鎮的出入路口,似乎正在找您呢!”
一個家丁氣喘籲籲,小跑上來,焦急的詢問。
聞言,黃四郎面色更凝重了幾分,看向大院。
大院擺著全羊宴,全羊宴先上羊頭菜,之後四個菜為一組依次上桌,上完菜後用羊奶製成的點心小吃充當主食。
地面上鋪著紅色的地毯。聚集了不少來吃喜酒的人,本來喜慶的日子,大家面色卻有些擔憂。
黃姚鎮的人口並不多,只有萬人左右,而居住在鎮上的人只有五千人,其他老百姓都分布在村落或山中。
而今天,黃四郎的女兒辦喜酒,附近地主都來祝賀。
他們這些本地地主,幾十年了,從未見過打縣城的農民軍。現在太平軍來了,他們很慌。
黃四郎是昭平縣大地主,他還是本地秀才,跟清軍熟絡。
但黃四郎對清軍沒有信心,擔心如果不配合太平軍,會失去在本地的田地。
外面傳來一陣喧嘩,黃四郎皺著眉頭望去,在門口接待的管家,跑了上來,“老爺!太平軍來了!”
黃四郎瞳孔一縮,所有人的心臟都提了起來。他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冷靜,起身向外走去。
現在是大清末年,普通人買東西,都到大街兩邊的店鋪。一路走來,石達開還見到了書店和茶葉店。
李秀成和學生軍將黃四郎家包圍了起來。來吃喜酒的地主們,大氣都不敢喘。
“人在裡面?”石達開看向身旁的李秀成。
“是的,今天黃四郎的女兒喜事,附近地主都來了。”
漢人明媒正娶,三書聘書、禮書、迎書,六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一個都不能少,一個程序也不能出錯。
下聘禮,除金錢,還有酒與紅布匹。這些物品有先後順序,先送布匹,再送酒。
石達開帶著李秀成,慢慢沿著台階走了進去。院子裡有一張桌子,帳房管家緊張地站起來,他頭戴小帽,一身白色的長袍,露出狗尾巴辮子。
桌子上還擺滿了水果,石達開順口說了一句:“都是漢人?”
帳房管家哆哆嗦嗦的說道:“大王,是的。”
石達開問李秀成,“你帶錢沒?”
李秀成是個窮光蛋:“沒。”
華夏文化圈有一些傳統,比如白事紅事莫搞事。一般就算有仇的人家,也會避開白事紅事,如果在這時候搞事情,那就不是能化解的仇了。
石達開來這裡是搞錢的,不過他準備按照傳統,先禮後兵,準備一些賀禮。
黃四郎出來的時候,正看到有一個年輕人在幾個護衛的保護下,背著手,看著門樓。
黃四郎的院子坐北朝南,形製是分居四面的北房、南房和東、西廂房,四周再圍以高牆形成四合,開一個門,大門辟於宅院東南角位置。
“大王,在下黃四郎,有失遠迎。”黃四郎走了上去,拱手打招呼。
石達開還是背著手,笑道:“我叫石達開,是太平軍的南王。”
黃四郎鄭重地再次拱手,隨後小心翼翼地詢問道:“南王,有事吩咐?”
這時,一個護衛過來,帶來了一個包裹,石達開的禮錢。
“遇到辦婚禮,我不請自來,也得準備賀禮。”
石達開取出二十兩銀子,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禮金,就算是我倆的。”
作為強勢的一方,石達開給足了面子,作為大地主的黃四郎可不敢得罪,立刻請入內。
石達開先對學生軍吩咐了一聲,隨後率先向大院裡走。
黃四郎不敢亂動,陪笑著跟在李秀成身邊,以示人身安全交給對方。
大院南北方向的進深大,東西方向的面寬較小,采取狹長的院落布局方式。
路過照壁,還在討論的地主們停了下來,緊張地看向石達開幾人。
“南王,我們去正廳聊吧。”黃四郎做了個請的手勢。
石達開的目光環顧一周,發現都是漢人,笑著點了點頭,向後院走去。
“南王是拜上帝教?”正廳裡,是十分講究的,梁柱多為褐紅色,牆面上塗刷白灰,地面用方磚鋪砌成。一張圓桌前坐下,黃四郎讓人上茶,好奇的問了起來。
石達開點了點頭,“我太平軍,窮啊。”
黃四郎眼睛轉了轉,心裡想到另外一種可能。
石達開打斷了黃四郎的腦補,問道:“這裡都是漢人?”
黃四郎不太明白要幹啥,緩緩說道:“南王,都是漢人。”
黃四郎試探性的詢問,太平軍是什麽打算。
石達開笑著說道:“以後,這裡是我的地盤了。”
太平軍竟然不流竄,黃四郎懵了一下。
“你們可以先觀望,等我打下廣西,再來投靠,現在,只需要幫我穩定百姓就行了。 ”
石達開說道:“我知道你們在魚肉百姓,為富不仁,統統禁止!”
“如果你要問我憑什麽!”石達開示意,身旁的李秀成抬頭挺胸。
“這就是我的底氣!”石達開不在廢話,站了起來。
“你負責在昭平縣按時提供錢糧,具體數量會有人過來交接!”
距離昭平縣二十公裡外的一條路上,知縣帶著幾個手下落荒而逃。
在經過半天后,終於看到一座小村莊。這裡的居民看到知縣等人,還有他們的武器,都有些擔憂起來。
還好這幫人隻想快點跑,沒有過多停留,從村長家勒索了一些食物,又搶了兩隻騾子後,便離開了這個村子。
“媽的,太平軍到底是從哪兒蹦出來的!”知縣騎著騾子,嘴裡不斷念念叨叨著。
本來他還在處置那個在縣裡經常懟自己的小秀才,結果突然太平軍打來了。
不多時幾個家丁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說城破了,死了不少人,連團總都死了。
正當他想帶著家丁跑路的時候,又跑來幾個家丁說太平軍打來了!
知縣猜測多半打不過,於是匆匆把那小年輕丟進挖好的坑裡埋了,然後果斷帶著這幾個人跑路了。
“看來都沒了,得快點,撤到省城才行,你們都聽好了!等到了長沙,如果有問,就說遭到上千人不明武裝的襲擊!”知縣跟手下說著。
總不能說自己人都沒看到就跑了吧,人數也不是故意誇大,能把團練那三百人吃掉,自己報個上千人好像有點少,要不報個三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