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六部官員們到了乾清宮時,他們見到的是做夢都難以想象的恐怖場景。
只見乾清宮殿門前跪著黑壓壓的一片人,一眼望去根本望不到頭……
這裡面不只是太監,宮女,而且還有錦衣衛,人數起碼在萬人以上……
這些人跪在那裡密密麻麻的,仿佛是一群黑螞蟻,看得人有些暈乎乎……
更要命的是這些人可不是閉嘴不說話的,他們都在那哭著喊著,對著宮內的朱栩絮叨,各種說著魏忠賢的好處,非要讓他收回成命。但凡是有些頭腦的人都知道,這絕不是請願,而是純純的逼宮!
嘶,我的媽呀!
這,這也太恐怖了!
這還是紫禁城的太監嗎?
還是那些平時低眉順眼的太監嗎?
諸位官員們在朝中做事那麽久了,也沒有見過這些太監侍衛們這個樣子。平日裡這些人只是紫禁城的下人,都乖乖聽話做事,什麽時候有這種威脅逼宮的場景。
因此百官們在看到這些人竟然都聚集在一起逼宮時,他們的第一反應是覺著害怕。誰也沒想到這些不起眼的太監侍衛竟然也有如此恐怖的時候,原來這些人也不是好惹的,他們也是很有威懾力的!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誰讓你們在這裡哭鬧的?你們這是不要命了嗎?”
忠心耿耿的老臣袁可立第一個看不下去,他立刻暴躁地大踏步衝過去,板起臉來,聲色俱厲地訓斥這些太監侍衛。
袁可立是多精明的人,他一眼就看出這些太監們是真的在逼宮。而身為對朱栩忠心耿耿的保皇派官員,他可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如此,威脅到皇帝的安全。
好家夥,這些太監們竟然作亂作到這個地步了,這特麽的還了得?這要是不管他們,他們還真就直接造反,衝進去把朱栩殺了,試問這些太監怎麽能不管呢?
“袁大人說得對,沒有陛下的命令,誰讓你們過來的?都給我速速退下!”
范景文跟倪元璐見狀也趕緊跟上來說。兩人雖然之前跟朱栩有些矛盾,但也是對大明忠心耿耿的官員,他們一看這些太監敢鬧事,毫不猶豫地過來保護皇帝!
“我不知道你們這是要幹什麽,但不管你們幹什麽,膽敢未經傳召過來就是死罪!趁著陛下還沒有注意到你們,你們立刻給我散開,我們還可以請陛下既往不咎!但要是你們敢繼續在這裡鬧事,就別怪陛下不客氣了,到時候你們必死無疑!”
范景文跟倪元璐陰沉著臉對著這些太監們恩威並施,他們希望能讓這些太監們害怕,就這樣打消他們的逼宮念頭。
可要知道,這次逼宮並不是太監們自發的,而是背後由魏忠賢推動的,所以太監們怎麽可能聽,怎麽可能乖乖退去?
相對比朱栩這個民間繼位,毫無根基的少年天子來說,他們更怕更忠心的分明是九千歲魏忠賢。因此如今魏忠賢下令了,就算是朱栩再可怕,他們也不會怕的!
“幾位大人,我們不是來逼宮的,我們只是來勸告陛下收回成命的!九千歲對朝廷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陛下怎麽能隨便將他罷免?陛下這樣做我們不服!”
幾個領頭的太監高聲喊著抗議。
而袁可立他們幾人畢竟勢單力孤,他們雖然忠心,但面對那麽多太監也一時沒有辦法。因此他們只是稍微阻止了一下這些太監,這幫人很快又在那裡鬧了起來。
本來這次來乾清宮的官員不少,基本上六部有頭有臉的官員都來了,要是他們一起上來幫忙,說不定能阻止這些人。
可偏偏大明末期朝中分崩離析,朝中很多官員都是中間派,根本不站在皇帝這邊。他們平時遇到事就不幫皇帝,現在出了這種大事,他們更不可能替皇帝拚命。
因此雖然這次來的官員多,可除了袁可立等幾位保皇派官員外,大部分官員根本不來幫忙,他們一看這裡危險就趕緊躲開了,並且還趁機會嘲諷朱栩無能。
在他們看來造成這種現象不就是因為朱栩胡亂罷免魏忠賢引起的?呵,說白了就是這少年不行,否則要是他有手段,怎麽可能弄到這種無法挽回的地步?
“哎,我早就說了吧,民間出身的人就是不行,他們出身貧寒,怎麽可能當得了皇帝?這上層社會不是他們能來的!”
諸位官員們躲在後面,瞧著前面群情激奮的場景,事不關己地在後面議論著。
“是啊,誰說不是呢?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哪裡會真有本事治國呢?他還是年輕,還是差得遠啊!他覺著自己有兩下子,其實他還是不如咱們這些大人!你看看吧,現在弄成了這個德行,看他能怎麽辦!”
“這少年也是腦子有病,他惹誰不好竟然敢惹魏忠賢,真是找死!這魏忠賢是何許人也,是他一個小毛孩能對付得了的嗎?你看這下他接受教訓了吧!咱們等著看看吧,等著看看這次他該如何收場!”
這些官員們在後面冷嘲熱諷說。前方袁可立等人不要命地維護皇家的身影, 跟他們這些悠閑吃瓜人群形成了鮮明對比。大明朝政的艱難,從這裡可見一斑。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你們聚在一起想要乾嗎?你們難道想造反不成?”
就在此時,東林黨的一大票官員也在錢龍錫的帶領下也來到了現場。他們一看現場這種狀況,毫不猶豫地幫忙勸架。
當然了,東林黨對朱栩是不可能有好心思的,他們名為勸架,但實際上卻是拱火……眼看事情鬧起來了,他們巴不得事情越鬧越大,讓閹黨衝進去弑君算了。
“九千歲雖然位高權重,這些年來的確是有功勞,但陛下既然已經繼位,這大明就是他的江山,九千歲就是他的臣子,陛下想罷免他就罷免,怎麽你們還有意見?這是陛下的權力,你們不能反抗!”
錢謙益不嫌事大的衝著太監們開始喊,但他的話表面勸架實際是火上澆油。
“是啊,錢大人說的沒錯,其實不只是九千歲,包括你們也都是陛下的奴才,你們吃陛下的,喝陛下的,陛下不想罷免你們就罷免,你們憑什麽不滿意?”
李標也指著太監們破口大罵。
“我知道你們不滿陛下罷免魏大人,但是你們今日弑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們要是進去殺了陛下,雖然可以解決問題,但你們這是犯上作亂啊!你們這樣雖然保住了九千歲,但卻殺人了,這何必呢?”
錢龍錫也貌似苦口婆心地勸他們說。可精明的人都已經聽出來了,他表面上是勸架,但話裡話外卻是在暗示他們趕緊弑君,這樣一來就能成功保住閹黨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