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河之上
只見那:
哪來的牧羊人?口中唱著歌謠:風蕭蕭,骨瑟瑟,青青之草,綠上原,朝天歌,只求將士千裡破羌伏。
上一秒還沉浸在怕死的情緒中,下一秒就被眼前這幅塞上風光所吸引住了。
此情此景,鄭皮看向遠方,一片綠茫茫,仿佛沒有盡頭,此刻鄭皮不由得發自內心地感慨道:“長這麽大,我還是第一次來草原,想不到竟是這般美景……”
很快,一聲叫喊打破了鄭皮的美好幻想:“全軍停止行進!就地扎營。”
扎好營後,董卓找到鄭皮,與眾將士聚在一起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諸位將士,如果不出我等預料,此次羌人將會順著夏河攻向白石縣,從次太守命令我等前來此地,就是為了阻擊羌人的進攻。”
董卓話音剛落,就有人忍不住站了出來問道:“將軍,不知此行我軍攜帶了多少糧草?”
問話之人名為胡室,乃軍中一屯長。(東漢軍製五人一伍、有伍長,十人一什、有什長,五十人一隊,有隊長,百人一屯,有屯長,二百人一曲,有軍侯,千人一部,有司馬或校尉為正司馬為副。)
面對胡適的提問,董卓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道:“此行我軍共有2萬余人,其中約有6000精騎,而羌人有1w以上的騎兵,更甚的是,這羌人善於馬上作戰,如此看來,我軍之勢處於下風,不知諸位有何對策。”
本以為轉移話題成功,誰奈這胡室竟對此充耳不聞,硬是要董卓說出此次帶了多少糧草。
“將軍不必說這些,還請將軍告訴我等此次到底帶了多少糧草!?”
胡室這話說的,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董卓看了一眼胡室,又看了看其他人,眼見這些個將領一聲不吭,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實際上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罷了。
但既然有人問,那董卓就必須得給個交代,不然這眾目睽睽之下,身為主將卻如此逃避問題,這威望何在!?
“紙是包不住火的,既然如此,我便不瞞諸位了,我等共有兩萬多名將士,但軍中糧草隻足支撐半個月了!”
啥?一旁的鄭皮撓了撓耳朵,沒聽錯吧?這特麽的開的什麽玩笑?自己本就不想來,這無緣無故就被任命為什麽狗屁參事。這就算了,本來還以為自己是抱了董卓這條大腿,可現在一想,自己這是硬生生被忽悠瘸了?再說,就這點糧草,這不是背著糞簍滿街竄——找死(屎)嘛!?
鄭皮擔憂之際,在場的將領卻無人應答。
眾人沉默之時,董卓突然拔出佩劍,一劍斬斷了木案,說道:“諸位!此次討伐羌賊!馮太守命我為先鋒將軍,我區區一郡兵馬掾,能得馮太守如此賞識,實是感激不盡!我既身兼如此重任,豈能辜負太守,豈能辜負天子,豈能辜負大漢!同樣,如若今日有人想要動搖軍心,陷我等之不義,陷大漢而危,那我董卓保證,其下場就和這張木案一樣---碎屍萬段!”
說罷,董卓將劍收了起來。
董卓聲名在外,這幫將軍自然不敢小瞧其,心裡都清楚,要是再不表態,其下場可真就是要碎屍萬段的。
鄭皮倒是有些震驚:如此浩然正氣之語居然從董卓口中說出?如果不是學過歷史,真的很難想象,眼前這個董卓將來會將漢朝推向無底深淵。
是時候表態了。
先是軍侯站了出來。
“末將誓不辱命!”
其他人本來就沒有異議,現在這既然有人首當其衝表態了,那還裝啥,跟風就對了。
“末將誓不辱命!”
“末將誓不辱命!”
“末將誓不辱命!”
只剩下那個胡室愣在那裡,瑟瑟發抖………………
次日清早,不出所料的,那胡室渾身是xue的被綁在木樁上暴曬。
無人在意這些,因為軍隊要繼續行進了。
途中,偶爾會有人說:“那個胡室活該,居然敢在這個時候動搖軍心。”
“聽說是這胡室本來是要當軍侯的,不過董大人認為其資歷不夠,所以隻給了其一個屯長,沒想到胡室這廝居然這麽傻…………”
還是好奇心太重,鄭皮故意在一旁走過,聽了這些話後,心裡又開始感慨了:“這就是我不想做官的原因,其中的糾紛太特麽傻逼了。”
又過了半日,終於有這羌賊的消息了。
“報,西羌賊就在前方一百裡扎營!”
“好啊!這西羌賊人終於是現身了!將軍,軍中糧草不多,末將提議速戰速決!將軍,給我兩千騎兵,待今日夜晚,可趁其不備,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老將郭滸勇氣可嘉,但行軍打仗靠的不僅僅是這一個“勇”字。
“郭老將之勇在下佩服!只是這戰場之上,變數太多,絕不能光憑一個勇字就貿然行事!再者,這西羌賊人的兵力大過我方,且對方族落常年居於此地,地形之熟悉,非你我能及!若是此時進攻,我軍必敗也!”
“將軍所言極是,末將必當遵守……”
一個個嘴上說著“末將答應”,但背地裡卻各懷鬼胎。
校尉楊秉絲毫不顧及臉面,居然在士自己帳內直接大罵董卓:“這個董卓!真是膽小如鼠!且再依他一回!若再過幾日, 他仍不許進攻的話,那就別怪我楊秉不客氣了!”
就連董卓本人也聽見了,但那又如何,大局為重,只要其不生出禍端來,那就任他罵,隨便怎麽罵都行。
殊不料這一連過去幾日,那西羌賊的大軍還是按兵不動,這是董卓萬萬沒有想到的。
正是如此,其中必然有詐!為此,董卓直接下了一道軍令:全軍整頓七日,期間任何人都不許擅自離開軍營,圍令者斬!
這個軍令一出,全軍上下徹底是炸開了鍋。
“郭老將軍,依我看,這董卓是完全就是貪生怕死之人,這大敵就在眼前,竟然還要求我等在此整頓七日!他這是什麽意思!是要我等當縮頭烏龜不成!”
郭滸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大刀,刀中映出的自己竟是如此蒼老,自己征戰沙場三十余年,將軍都不曾做過一回,此次征討羌賊,恐是最後一次在戰場殺敵了,如若不能創下大軍功,那這人世間真就白來一遭了!
至於那董卓是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完全不重要。
二人決定先斬後奏!
當天深夜,
待其他士兵熟睡後,將近5000名士兵(其中有2000騎兵)溜出了軍營,郭、楊二人早就在此等候多時了。
看守大門的士兵早已被二人收買,至於董卓,楊秉特地買通關系,好讓人在白石縣買來迷藥,然後放在董卓的酒裡。
就這樣,郭滸和楊秉二人帶著五千名士兵踏上了一條送死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