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有不少客人想要索要一點品嘗幾分,見這模樣,也只能閉上嘴巴。
不過這群權貴自是受不得這般氣,心中暗自琢磨能從哪弄出來一些,也好跟人炫耀。
“你吃得起,我便吃不起?笑話,這天雲白從哪裡買的,你說便是,我倒要看看我買得起嗎。”顧寰怒聲道。
徐鵬舉美美的抿了口茶水,反倒是皺眉呵斥道:“鬧騰什麽,沒見青魚兒娘子都不說話了嗎,再打擾青魚兒娘子,今天便把你攆出去。”
顧寰氣得額頭上青筋暴起,但是看了眼青魚兒,卻又只能咽下這口氣,氣籲籲的喝著茶水。
幾口茶水入肚,顧寰倒是冷靜下來,心中暗自冷笑,也罷,就算是你拿出來天雲白這等奢侈物件又如何,一會便叫你在青魚兒娘子面前,顏面無存。
徐鵬舉自覺自己壓了顧寰一頭,心中也是美滋滋的,對於拿出這天雲白的薑堰心中頗多感謝。
青魚兒娘子玉指一挑,一聲輕巧的琴聲卻是傳遍樓閣,便聽見青魚兒開口說道:“諸位來客願意聽小女子一曲,小女子不勝感激,今日便從諸位中選出一首詩詞,小女子為其奏曲相合,亦是佳話。”
這種形式的文會也不算罕見,除卻一些文壇掌門,便是花魁最愛舉辦,也是相當不錯的揚名法門。
是以大家都並沒有感到意外,倒是顧寰,戲謔的眼神看向徐鵬舉。
像是徐鵬舉這種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遇到這種節目每次都只能閉口不言,受了不少悶氣。
在座的不少亦是監生舉人的身份,便各自搖頭晃腦的吟誦起各自準備的詩篇,只是他們吟誦的詩篇實難入耳。
顧寰也是長身而起,直接念起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詩作,他這詩作可是請了不少人細細打磨而成,是以對此他倒是頗有自信。
一詩念罷,顧寰顧盼自雄,滿座盡皆響起喝彩聲。
“徐鵬舉,你也看了挺久了,每次都是裝聾作啞,這次是不是還是準備這麽糊弄過去,還是說準備繼續拿錢捧個錢場?”顧寰剛一坐下,便自嘲笑起來。
換做往日,徐鵬舉現在必然跳將起來。
這次徐鵬舉卻只是冷聲道:“你說的那也叫詩詞,聽得我都惡心。”
“笑話,大話誰不會說,說我的詩詞惡心,那你倒是也做上一首,也好讓我拜讀一番。”顧寰早就看徐鵬舉不過眼,現在當然不願就這麽罷休,逮著機會便立刻譏諷起來。
這倒是正中徐鵬舉下懷,本來徐鵬舉還在想,自己怎麽才能不露聲色,順其自然的引出薑堰給自己的大作,這下倒是正好。
“那你可聽好了。”徐鵬舉清了清嗓子。
顧寰正準備再多嘲諷幾句,便在這時,卻聽到徐鵬舉的聲音在閣樓內響起。
“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漿向藍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若容相訪飲牛津,相對忘貧。”
徐鵬舉自覺自己朗誦的聲情並茂,一雙眼睛滿滿的都是愛意,隻瞧向青魚兒,一時間竟是給自己感動的不輕。
青魚兒從椅子上直接站了起來,向前連走兩步,卻是好像又想起來了什麽一樣,徑自又坐了回去。
顧寰原本還想開噴,此刻卻是一句話囫圇話都說不出,吃吃道:“這,這是你寫出來的?你開什麽玩笑!”
哪怕是在座的這些再怎麽沒有鑒賞能力,也聽得出這首詞有多麽的驚豔絕倫,可以說自宋以來,能與此詞相提並論的寥寥無幾。
滿座賓客一時間無人說話。
卻在此時,一聲琴聲響起,緊接著琴聲連綿,嘈嘈切切,恰如情人低語,又如戀人傾訴,片刻後,青魚兒卻是婉聲開嗓,聲音嬌弱恰和琴音相合。
身姿同琴聲歌聲交錯,宛若視聽盛宴,念到“天為誰春”一句時,聲音更是多出幾分哀怨,便更是撩人,隻教人心中好似小貓抓撓。
一曲作罷,喝彩聲掌聲如同雷動,竟是響徹整個閣樓。
便是顧寰也是說不出半句話。
哪怕是眾人心裡都酸溜溜的,也不得不承認這首詞,這琴曲,這歌喉,只怕是將來都會響徹大江南北,說不得青史都會留名。
還未曾念詩詞的也都乖乖閉上嘴巴,漫說在這等詞前自己還能不能張嘴,就說曲都聽到了,今天青魚兒選誰還用多說嗎?
“有什麽好得意地,誰知道這首詞是從哪來的。”顧寰頗有些酸溜溜的。
一想到今日處處被徐鵬舉壓了一頭,顧寰隻覺得心中好像窩著一團火。
徐鵬舉看著顧寰那張憤恨卻又無可奈何地模樣,隻覺得就好似六月頭吃下一口冰塊般舒爽。
“便叫你先得一時之名又如何,之後再來過,我便不信,下次還比不過你。”顧寰嘴硬道。
卻在此時,只聽見青魚兒溫聲道:“徐公子,若是無事,不妨同我上樓一敘。”
閣樓一時間寂然無聲,就算是徐鵬舉自己也是不由得張大嘴巴。
要知道青魚兒開閣也有三年,這三年裡追求者如同過江之鯉,可從來沒有誰能獲得青魚兒的青睞,莫非今日徐鵬舉便是青魚兒的第一位入幕之賓。
這下眾人心裡的醋壇子算是徹底打翻了,整個閣樓裡醋味濃鬱。
顧寰更是氣得轉身就走,他走到門口,停住腳步,轉身咬牙道:“你,徐鵬舉,你給我等著!”
說是放兩句狠話,卻好似是敗犬的哀鳴。
倒是徐鵬舉,咧著大嘴,現在顧寰罵的越厲害,他心裡越是開心。
他趕忙說道:“自然有空,青魚兒娘子相邀,怕是整個南京城,不,整個大明無空的卻也不多。”
“徐公子謬讚了。”說完,青魚兒也不多言,轉身朝樓上走去,那曼妙的背影,豐潤的形體,叫徐鵬舉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直有一種現在就跟上去的衝動。
不過他倒是時刻不曾忘記是誰幫他大忙,哪怕是這個時候,都不忘取出小盒,塞進最終一把天雲白白糖,然後裝作自語道:“這般好東西,倒是正適合送給青魚兒娘子才是。”
看著他這般小人模樣,眾人恨得牙根癢癢,卻也真的對這天雲白興趣更濃,各自暗下決心,回到家後便去滿著南京去尋這天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