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斌是個身高八尺的漢子，單看面型，便隻叫人覺得是個武夫。

　　可能做到錦衣衛都指揮使這個位置的，如何是一個武夫能夠勝任，更遑論他的那雙眼睛，便叫人更是心中膽怯。

　　在牟帥面前，薑堰微微低頭，絲毫沒有半分的囂張跋扈。

　　牟斌審視著薑堰，面色漸漸和緩，拿起茶杯喝了口，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也不是個輕松地活計，你畢竟還只是千戶，根基又不夠，不若先領個副職，再慢慢運作?”

　　“牟帥，此事畢竟是陛下親自交付給我，若是做的不好，怕是也丟了咱們錦衣衛的顏面，我也難做，不過陛下也沒給我什麽金銀方面的支持，人手也是不足，若是牟帥有意，不妨撥些人手過來，再撥些銀兩，您看如何?”

　　“哦?人手你還沒有人選嗎?”牟斌看著茶水，不知在想些什麽。

　　薑堰只是說道:“自是有些人選的，我的舊部自然還要追隨於我，此次與我一同在京城查案的也算好手，也希望能收攏過來，當然，這些人都非是人才，還得牟帥您欽點幾個才是。”

　　“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你便是個聰明人，好好做事吧，你說的，我同意了。”牟帥笑了笑，點頭答應下來。

　　事情談妥，薑堰再寒暄幾句，定下過些時日去醉春樓宴請一事，方才退下。

　　走出門外，薑堰隻覺心中長出一口氣，便是夏日，也依舊略有幾分寒意縈繞。

　　短短盞茶功夫，便是言語機鋒幾個回合，好在自己畢竟是聖上欽點，衙司首領還是保全下來。

　　至於不得不讓步出的幾個分權者，也無可奈何，牟斌對錦衣衛的統治可謂鐵板一塊，想要橫分一塊，談何容易。

　　好在總歸是換了些錢財出來，還有前兩日跟隨著自己的錦衣衛，也能順利收入囊中。

　　踏出北鎮撫司，薑堰方才第一次有閑心細致的欣賞京城。

　　連日來精疲力竭，日夜不休，腦子更是滿是線索，容不下其他事情，況且生命垂危，哪裡有閑心去看著偌大的京城。

　　今日一看，方知京城果然名不虛傳。

　　在這大明難得一見的賢明聖君以及內閣的精心布置下，此時的京城，無愧於屹立世界頂端的皇朝首都，八街九陌，繁花似錦。

　　走在街上，商人叫賣聲不絕於耳，車水馬龍，牌幡迎風招展，空氣中間雜著煙火的香氣，那豬肉燜在鍋裡，炸過的油糕香氣嫋嫋，時而有商販自身邊推著小車叫賣。

　　天空上，清天朗日，雲層輕薄，時而清風拂面，裹雜著飯菜的清香。

　　薑堰想了想，買下隻燒雞，打了幾角美酒，朝醫館走去。

　　“老大！”薑堰吩咐過，幾個錦衣衛都守在這，肖志和莫魚虎也在此地，肖志倒是耐心照料，莫魚虎卻只是斜倚在牆角，頭一點一點地，只差沒直接昏睡過去。

　　不過薑堰卻是下意識想起昨日夜裡這家夥那悍勇的表現。

　　這家夥的武藝倒是相當不凡，嗯決定了，以後這就是自己的貼身保鏢，到時候左邊張鐵右邊莫魚虎，性命無虞也。

　　至於肖志，還是老實出謀劃策吧。

　　至於莫魚虎武藝如此高深，又為何只是屈居一個小小的錦衣衛，這等秘密，薑堰就沒有什麽探察的心思了。

　　合適的時候，對方自然會說，時候未到，強問也沒有意義。

　　不得不說，古人的身體體質的確強悍，和現代那些割破了手都要飛奔著前往醫院的愛豆頗為不同，這麽重的傷勢，才過了半日光景，雖然臉上還是不見血色，但是氣色卻是明顯好了許多。

　　“憨貨，傷勢好些了嗎，還有哪裡不適?”薑堰坐到一旁，將黃紙包好的燒雞和美酒放到一旁。

　　張鐵鼻翼抽動幾下，似是聞到了香味，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沒事了老大，你是不是給俺帶來好吃的了。”

　　說著這憨貨伸手就要抓向燒雞，另一隻手也是直接抓向酒壇。

　　不過或許是動作幅度大了幾分，扯到了傷口，頓時疼的他齜牙咧嘴，但手上卻是不停，依舊堅定地抓向燒雞和美酒。

　　肖志沒好氣的按下張鐵的胳膊:“老大，你就逗他吧，剛剛包扎好傷口，哪裡能吃這些油膩，更別說什麽喝酒了。”

　　“哈哈哈，沒錯，這是我帶回家跟妹子慶祝的，你可休要亂碰。”薑堰哈哈一笑，輕巧的把燒雞美酒放在身後。

　　張鐵抓了個空，臉色灰敗，癱在床上嘟囔道:“這就是胡說八道，受了傷不好好吃點大魚大肉補好身體， 怎麽恢復，我看便是摳門。”

　　薑堰暗暗磨牙，拍了拍張鐵肩膀:“摳門是吧，很好，你身體最好好的慢一點，等你好了之後，我便帶你進行體能恢復訓練，先給我繞著京城跑個兩圈。”

　　張鐵張大嘴巴，卻是慌忙閉上。

　　兩圈，那真的會死人的。

　　“還有件事，你們當是知曉，我已經升任千戶，不過千戶不算什麽，關鍵在於聖上命我新成海部司，你們便都要來此，當然，若是有其他心思的，現在便告訴我便是。”薑堰想了想隨口說道。

　　肖志深吸口氣，眼中閃爍出燦爛的火焰，只是重重點頭，薑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刻他忽然知曉牟斌或許是什麽感覺了，從肖志眼中，他只看到了熊熊燃燒的，名為野心的火焰。

　　好在自己向來隱藏的還好，想來應該不會露餡。

　　其他人自然是紛紛答應下來，說來也都是自己的老部將，也沒什麽不放心的，只有莫魚虎在旁邊打著哈欠，還在昏睡。

　　薑堰深吸口氣，一拳掄了過去。

　　只見莫魚虎瞬間伸出手，竟然後發先至，輕巧的接住了薑堰這一拳。

　　“老大，說話便好好說就是，怎麽還動手打人呢。”莫魚虎揉搓著惺忪地睡眼說道。

　　薑堰沒好氣的重複了一遍方才說的話。

　　莫魚虎眨了眨眼，好像在很用力地思考，緊接著便是一副憊懶的樣子:“啊海部司什麽的，聽起來好累啊，我還是……”

　　“明白了，你同意加入海部司，沒事了，睡你的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