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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正德開始的錦衣衛》第二十八章 誰道錦衣難作詩
  滿樓中哄笑聲不絕於耳,便是在屋內,亦是傳來幾聲憋笑聲。

  弘治一朝,本就是文治大興,江南素來又是衣冠文物之地,武官在此地向來抬不起頭,便是尋常兒女家,也素來有寧嫁一秀才,不嫁一武夫的說法。

  錦衣衛的名頭雖說嚇人,但在這些人眼中,卻和文盲沒什麽區別,是以薑堰這句話,卻是引起眾人譏諷不斷。

  金鈴亦是掩嘴輕笑,神色之中輕蔑之色毫不掩飾:“這位大人,好意奴家心領了,好叫你知道這位公子可是江南十大才子之一,方才便是出口成章,一首詩技壓群雄,大人要是非要做詩,妾身只怕大人自取其辱,到時候更下不來台。”

  她句句都好似替薑堰著想,然而話裡話外卻都是譏諷。

  旁邊那面白無須的年輕男子卻也鼓掌說道:“金鈴說的倒也不錯,我這朋友雖暫無官身,可隻論才華,卻是和那唐寅等人也無差,你這莽漢,還是休要張嘴,免得汙了我等耳朵。”

  他聲音卻有幾分尖細。

  常複臉色青白交加,薑堰是他邀請來的客人,卻是在淸曼樓被人這般羞辱,他也有幾分羞怒。

  但是和這幫文人打交道,若是不講道理隻用武力,不消兩天功夫,便能傳遍大江南北,到時候那幫監生乃至翰林,真能堵著你的門叫罵不止。

  “薑老弟,此事是老哥沒做好,今日便先委屈你幾分,我先帶你另尋個去處,不與他們一般計較。”常複再次勸說道。

  迎著眾人的譏諷,薑堰卻是忽的輕笑一聲,輕輕推開常複的胳膊。

  “不知道這位所謂才子做出來的大作如何,我也沒有興趣知曉,因為我詩一出,定叫他詩再無顏色。”薑堰正色道。

  台下笑聲更大,便是金鈴也再無遮掩,笑的更加肆意。

  常複更是不住地歎氣,在他看來,薑堰當真年輕氣盛,可卻純屬自取其辱。

  卻在這時,薑堰清冷的聲音響起:“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沉思往事立殘陽。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隻道是尋常。”

  剛開始,眾人哄笑聲依舊不絕於耳,可伴隨著薑堰聲音響起,眾人笑聲卻是漸漸低了下去,眼神多出幾分驚疑不定。

  待到薑堰念到賭書消得潑茶香一句時,滿座盡皆啞然無聲,當時隻道是尋常念罷,眾人仍然未曾開口、

  只見那金鈴早就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雙美眸直勾勾的看著薑堰。

  在座眾人更是目瞪口呆,便是剛才那趾高氣揚的中年男子也是張大嘴巴,冷汗順著額頭不斷滑落。

  卻在此時,身後陡然響起鼓掌聲,卻是禮部張給事中用力地鼓掌,大聲道:“好詩,好詩,此詩一出,我大明詩壇,便多出幾分顏色!”

  這聲音卻是劃破了寂靜,眾人亦是神色激動。

  “好詩好詩啊,此人先前說其詩一出,便能叫他人詩作再無顏色,我還隻道他在鼓弄唇舌,可笑至極,如今方知,可笑之人竟是我自己。”

  “此詩一出,我大明詩壇終於可以挺胸抬頭,不落後於唐宋之時。”

  常複是不懂詩的,但是倒也不用懂詩,隻消看眾人的反應,便也清楚薑堰這一首詩,究竟有多麽驚才豔絕,是以此刻臉上露出振奮,先前的頹色一掃而空。

  那中年男子卻面色鐵青,手掌緊緊地捏著桌案上的杯盞,關節都已經發白,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和薑堰的詩一比,自己方才所作的詩簡直和糞坑的阿堵物一般,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他倒也想開口反擊,可是叫他刮腸搜肚,絞盡腦汁,那詩詞還未出口,便叫他自己全數否定,在薑堰面前,竟是連開口都做不到。

  金鈴更是目光灼灼地看著薑堰,只見薑堰為了契合這首詩的格調,手掌按在圍欄,頭微微揚起,神色滿是悲傷,恰在此時,一滴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隻這一刹,金鈴頓時覺得自己心肝好似都跟著碎了一般,叫她腦海中腦補出千萬個傷心的感情故事。

  “公子,做的好詩,先前是奴家有眼無珠,竟是誤會了公子,還請公子見諒。”此刻金鈴的模樣和之前簡直判若兩人,那模樣便是恨不得直接貼在薑堰身上。

  對她們這等清倌人來說,若想留名,便只能於這等文人交好,若是能獲詩一首,便能名滿大江南北,甚至還有機會青史留名。

  那中年男子臉色更加難看,眼見剛才還在自己身邊小鳥依人模樣的金鈴此刻卻是恨不得倒貼在薑堰身上, 心中更是怒氣填胸。

  “詩倒是好詩,但我卻不信真是你所做,怕是不知從何處剽竊來的詩,這詩爾等粗鄙武夫如何能做,當真荒唐。”他忍不住譏諷道。

  這話一說,原本都目露崇拜的眾人卻是略微有些遲疑,忍不住交頭接耳。

  “陳清元說的倒也不無道理,這等佳作,如何是一個粗鄙武夫能夠做的出來。”

  “說不得便是錦衣衛又迫害了一位我輩中人,還厚顏無恥,據為己有。”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薑堰風評頓時急轉直下,就連原本已經打定主意要和薑堰春宵一度的金鈴也是再次遲疑起來。

  畢竟那中年男子陳清元所說在他們眼中的確很有道理,若真有才華,又如何會屈身於錦衣衛之中。

  便是原本匆匆出來的淸曼樓其他花魁,卻也住下腳步,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既然你這麽說,我便再做一首詩,想來這下你該無話可說了?”薑堰譏諷道。

  思索片刻,不待陳清元開口,薑堰便再度說道:“仙佛茫茫兩未成,隻知獨夜不平鳴。風蓬飄盡悲歌氣,泥絮沾來薄幸名。十有九人堪白眼,百無一用是書生。莫因詩卷愁成讖,春鳥秋蟲自作聲。”

  陳清元霍得站起,額頭青筋暴跳,手指不住地顫抖,指著薑堰,卻是一句話說不出來。

  此詩一出,方才的言論不攻自破,環肥燕瘦魚貫而出,便是只有淸曼樓花魁有資格在薑堰身邊佔據一席之地,尋常女子竟不能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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