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堰不由得長歎一聲:“太子殿下,您說笑了,我哪敢問你要錢呢?”
“不行,這錢我必須給你,等會,你怎麽知道我是太子?”朱厚照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聲音都上揚了八個度。
薑堰眨眨眼,這確實是個問題,自己總不好說是劉瑾這個名字實在太過有名,才連帶著摸出來了你的身份吧。
畢竟劉瑾作為立皇帝,那都是朱厚照登基之後的事情了,現在的他就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太監。
他想了想,一臉誠懇地說道:“殿下,我若是說我略通相面,你英明神武,頭角崢嶸,王霸之氣溢於言表,一看便知,不知道你信也不信?”
朱厚照神色一喜,卻是勉強壓住嘴角:“說點人話。”
“好吧,我不是個傻子,分析出來的,你也知道,我觀察力還可以,就像那個弄虛作假的麒麟仙人一樣,你也被我看出來了。”
朱厚照撇了撇嘴,倒是沒有再反駁,畢竟就如薑堰所言,麒麟仙人的事他就在旁邊,便是他也得承認,薑堰的確眼力不錯。
“你叫什麽名字,先前尋你,也沒尋著,知曉你的名字,以後我閑著沒事便來找你玩耍。”朱厚照隨口道。
自己就這麽淪為朱厚照的狐朋狗友了嗎,想一下未來朱厚照這幫狐朋狗友的下場,薑堰覺得自己還是得抗爭一下。
“太子殿下當以學業為重,臣當以死諫之。”薑堰大義凜然的說道。
表情到位了,語氣也到位了,就差沒有擠點眼淚出來渲染情緒了,想來朱厚照這家夥應該會信的吧。
薑堰偷偷的用余光看了眼朱厚照。
這家夥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神色促狹,就差沒有抓一把瓜子邊嗑瓜子邊看自己的表演了。
“你繼續啊,還沒結束呢吧。”朱厚照目光閃亮,眼中露出了欣賞的表情。
他是不是看穿了,沒理由啊,薑堰決定再試一試。
“殿下明鑒,臣所言句句屬實,殿下身份尊貴,當為江山社稷考慮,不能只顧自己一己私欲,若是不然,臣恐為千古罪人。”
為了確保情緒真實些,薑堰在袖子裡偷偷地掐了自己一把。
眼淚嘩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朱厚照長出了一口氣,下了定論:“你果然不是什麽好人,那就好,我最怕遇見那種什麽正人君子,活聖人,天天在我耳朵邊講經,煩都煩死了。”
“不是殿下,你多少尊重下我的表演,我也沒漏出來什麽破綻啊。”薑堰流著淚說道。
朱厚照搖頭道:“你裝的是挺像的,但是還是不行,那些文官是個人都比你逼真,看他們看多了,你,不行。”
被嫌棄了,薑堰感覺自己心臟好像中了一刀。
看來自己之前設想過的穿越過來是文臣然後成為一方閣老的夢想還是趁早收了吧,那幫文臣,心比自己想的黑多了。
朱厚照卻是好奇地打量著薑堰:“你怎麽還在哭。”
“哦,剛才掐自己太用力了,到現在沒緩過勁來。”
朱厚照實在是一個笑點很低的家夥,就這麽一個事,他笑了一路。
有那麽一瞬間,薑堰都在考慮要不要給他送到醫館裡面看看。
至於名姓,既然躲不過去,薑堰也隻好給朱厚照說了。
不過他還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和朱厚照保持一定的距離,絕對不能被當做朱厚照的狐朋狗友,否則一旦被那幫文臣標記上,自己也落得個千刀萬剮,那可就慘了。
而且正德才在位多久,等到修仙的那位上來,自己要是正德的親信,豈不是慘上加慘。
“薑堰,你是我這麽長時間認識的頂有意思的好人,你這朋友,我記住了。”朱厚照笑呵呵的說道。
薑堰隻覺得一口悶氣堵在自己的胸腹,差點給自己噎死,不是這就朋友了,自己剛剛還想著保持距離呢。
但是自己一個小小千戶,好像也沒有拒絕的能力。
“殿下,其實我還是有很多缺點的,殿下交友之前,要不要再考慮考慮。”薑堰誠懇道。
“比如呢?”朱厚照看了看薑堰。
薑堰皺著眉頭思索了半天:“比如,我,好吧,沒事了,我的確完美無缺,沒有缺點可言。”
薑堰取出懷裡的銅鏡看了眼裡面的俊逸外表,不由得心滿意足的歎息了一聲。
沒辦法,人不能說昧良心的話,自己沒有缺點,這實在是沒辦法。
朱厚照目光更加欣賞:“果然不是個好人,臉皮也比我想象的還要更厚一些。 ”
如果他不是太子的話,薑堰一定會跟他理論一番的,不過他畢竟是朱厚照,那,先忍了吧。
目睹著朱厚照和自己分道揚鑣,他這才松了口氣,趕忙回到了家中,像是這種角色,自己這小人物可沒必要去碰,安安心心的過自己的日子,說不定還能多活兩年。
……
薑堰是真心實意想要跟朱厚照保持距離的。
照理來說,自己應該跟朱厚照打好關系,有利於自己未來的職業規劃,這對於一個來自未來的職場打工人好像並不是一個很難以理解的事情。
但是他實在是不想被人當成朱厚照身邊的走狗給打死,所以只能敬謝不敏。
遺憾的是,薑堰的意見並不重要。
沒在家休息兩天,便有宦官登門傳諭,東宮太子召見。
薑堰很不情願的從自己的溫柔鄉中走了出來,盡管心裡一萬個不情願,但是還是只能老老實實的換好衣服,跟著宦官出門。
畢竟朱厚照是東宮太子,未來的國君,而薑堰還是身為人臣。
雖然這個抗旨不遵沒有弘治那個動不動就掉腦袋,但是想來應該也不會太好受的。
不行,自己得想個法子,說什麽也得跟朱厚照保持距離,但是又不能讓朱厚照討厭自己,否則未來的日子也不好過。
該怎麽才能做到這一點呢。
薑堰冥思苦想,腦海當中不由得想到了朝中那些文臣的模樣,沒問題的,自己也要做一個骨鯁忠臣!
確定好自己的目標,薑堰昂首闊步,緊緊地跟上了宦官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