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黑貓還是白貓，只要是能抓到耗子就是好貓。

　　薑堰向來是不介意自己的下限低一點的，只要是能夠解決事情，下限低就低吧。

　　聽完薑堰的建議，林翰竟然真的露出了幾分深思的表情。

　　顯然，作為一個讀書人，林翰的下限也沒有高到哪裡去。

　　明朝這個念頭，下限高的人是混不到上層的，錦衣衛就是沒想明白這個道理，才混的一天不如一天，最後淪落到給這群太監當兒子的地步。

　　當然了，事實證明，論起下限，就算是這幫沒卵子的太監，比起讀書人也還是差遠了，最後連皇帝都被他們打包賣給了滿人，可見他們的下限到底多麽深不可測。

　　看著傅容現在就想一拍兩散的樣子，薑堰當然得安撫幾句。

　　“傅公公，你別著急，跟你開個玩笑呢，來笑一笑，本來長得就醜，生氣就更醜了，放心，除非是沒辦法了，不然我肯定不把你再推出去。”

　　“就算是沒辦法，也不能給我推出去，你敢給我推出去，信不信雜家跟你們拚命！”傅容氣急敗壞，往日那般陰沉的模樣蕩然無存，倒是挺像一個瘋婆娘一般。

　　薑堰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林翰隻歎了口氣:“薑千戶，我看你像是有了主意，說來聽聽吧，這種事情還是越快解決越好，你覺得呢?”

　　“放寬心，我鬧出來的事情，我自然會擺平，要不然豈不是讓傅公公看了笑話。”薑堰彈了彈衣襟，神色淡然自若。

　　林翰隻提醒道:“莫要讓這些學子出事，不然我可也不與你罷休。”

　　老狐狸，都這種時候了，還想著護全自己在士林中的名望，讀書人都是你這般人，我這等武夫怎麽過日子。

　　吏部門外，青石廣場。

　　段鵬傑和齊正生兩個人正領頭叫罵，身懷舉人的身份，面對眼下這等場面，他們絲毫不慌。

　　當今聖上仁厚，他們讀書人現在早就已經被養的肆無忌憚，再加上有著舉人的身份，在這個時代，更是他們傲視他人的資本。

　　若是換做其他事情，他們還得思量幾分，但是佟珍找到他們，讓他們做的只是這等小事，兩個人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若是擱在過去，攤上太祖成祖這兩位暴脾氣的，兩個人不是傻子，自會拒絕。

　　但是現在只要讀書人夠多，誰都不敢動他們分毫。

　　不會出什麽問題，還能拿一大筆錢，換誰誰不乾。

　　兩個人彼此對視一眼，都看得出來對方的意思。

　　差不多是時候了，發起總攻，砸開衙門，只要是不害了吏部那些官員的性命，哪怕是打砸幾個錦衣衛，也沒人敢拿他們如何。

　　段鵬傑當先一步，大喊道:“諸位同窗同年，劉通判清名，有口皆碑，卻被奸佞所害，我等學子監生，既然身受國恩，又有功名在身，如何不祛除奸佞，庇護忠良，大家說是不是?”

　　“不錯！”原本打過傅容，氣已經消散幾分的學子們頓時怒火重燃。

　　“既然如此，我等苦讀聖賢書，養一身浩然正氣，便用在今朝，諸年兄，且與我共擊之，此行不為他事，只求公正二字！”齊正生亦是大喝。

　　學子們更加激昂，便是口中高呼公正，向前湧去。

　　很難說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百年文華終究養育出來了這幫讀書人的傲骨和自信，但是卻是太容易為人左右。

　　就在眾人已經快要湧到大門前的時候，門卻是突然打開。

　　從裡面走出數名錦衣衛，事發突然，眾人竟是不由得愣住。

　　趁著眾人愣神的時候，薑堰從內走出冷冷看向眾人。

　　歷經多次廝殺，薑堰亦是養出來了自己的凶悍之氣，此刻一眼看去，眾人竟是被嚇得後退幾步。

　　好似是覺得有些丟人，段鵬傑反倒更加羞怒，向前一步:“衛狗好膽，做個縮頭烏龜，還能叫你苟活一段時間，還敢出來，怕不是想死?”

　　薑堰冷聲道:“叫我死，真是好大的膽子，錦衣校尉，把他們給我圍起來！”

　　“喏！”四面八方早就蓄勢待發地錦衣校尉向前一步，繡春刀已然出鞘，這些錦衣衛都是跟隨薑堰殺過人的，此刻拔刀，也是殺氣迎面而來。

　　尤其是他們現在都死心塌地追隨薑堰，無論薑堰命令是什麽，他們是真的會不折不扣的執行。

　　眼下這般氣勢模樣，卻是嚇得這些原本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的學子們身子一顫。

　　就連段鵬傑也是面色一白，他站在最前，自然受到壓迫感最強，是以已經有些承受不住。

　　說是不懼生死，但是這些學子大好青春方才剛剛開始，哪裡舍得真的丟掉自己的性命，口號喊得再好聽，命可是自己的，要是真的因為別人的事情丟掉自己的小命，得有多虧。

　　這些人倒也不乏真有忠肝義膽之人，但是眼下卻又尚且不知道劉績是不是真的是清白之身。

　　若是劉績並非清白，自己還把命交代在這裡，豈不是一個笑話。

　　一時間眾人都頗為後悔，看向錦衣衛的眼神更是多了不少的畏懼，畢竟錦衣衛現在好像低調了許多，可是再往前幾十年，那威風的模樣可還歷歷在目。

　　眼看著身邊的學子一個個低著頭，好像變成了鵪鶉，齊正生也是心中一急，當即喊道:“衛狗大膽，我等乃是身負皇恩，功名在身，你不過一個衛狗，安敢動我等性命，難道你腦袋不要了嗎?”

　　這話一說，學子們卻又有些激昂起來，薑堰卻隻冷笑一聲:“好，你敢口出狂言是吧，給我拿下了！”

　　早就已經得到命令的錦衣校尉二話不說，立刻衝上前來，將段鵬傑和齊正生兩個人直接拿下。

　　兩個人還想反抗，但是兩個書生哪裡是膀大腰圓的錦衣衛的對手，被輕而易舉擒拿下來。

　　齊正生還想繼續鼓動學子們衝擊，好讓自己脫身，張鐵卻是早就已經得了薑堰的命令，抬起右手閃電般地一記耳光。

　　這一耳光直抽的齊正生眼冒金星，牙都被抽掉了幾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