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堰站在一旁,並未急著發話。
眼見劉長成氣得都快昏闕過去,這才冷聲問道:“是誰讓你們這般做的。”
“關你屁事,趕緊滾,若是惹惱了老子,信不信我們把你們統統殺了往礦洞一扔,誰也尋不出你們的屍體出來,還有你們,還在這愣著幹嘛,皮癢癢了不成,滾去挖礦。”
那兵將真有幾分蠻橫在身上,話說的凶神惡煞。
“這個管事,你們也自帶回去便是,先前談好的東西少不了你們的,不過得留下來一些權做損耗,想來你們應該明白吧。”
薑堰眼睛微微眯起,卻是冰冷的說道:“還真不明白。”
“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給我把他們幾個抓起來。”兵將打量著薑堰身上的玉佩,眼中閃過幾分貪婪,卻是直接喝到。
幾個士兵顯然也是做惡事慣了的,直接便提著兵器衝了過來。
還未等靠近薑堰身周,張鐵帶著兩個錦衣校尉便走了過去。
這些兵痞,面對尋常百姓,自然是手拿把掐,隨意揉搓,但是在錦衣衛面前,那可真就是貽笑大方了。
更別說連兵器都未曾先拿出來,倒也不用拿出來了,只是眨眼的功夫,幾個士兵便乾脆利落的躺在地上,昏了過去。
“你,你敢動礦場,好大的膽子,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兵將哪裡想到是這等結果,嚇得面色一白。
薑堰嗤笑一聲:“我還真好奇了,這裡便不是我的名字,也該是有徐家照看才是,如何還能有別人插手不成?”
畢竟這地方,自己可是專門跟徐鵬舉說過的,有他照看,不應該出差池才是。
“你也知道是我們徐家的產業,還敢這般囂張,今天甭管你是什麽身份,都別想走了。”正說著話,從後面卻是走出來個公子打扮的男人。
他身上穿著一身緞白的長衫,腰間懸著個玉佩,手裡倒提著一柄折扇,長得倒是俊秀,只是眼睛色眯眯的,看著便不是個好東西。
不過偏生這家夥,長得和徐鵬舉還真有幾分相似。
“徐公子,你可是過來了,這小子不知死活,跟著劉長成那老貨在這裡吆五喝六,說什麽恢復原來的制度,不知所雲。”兵將慌忙告狀。
徐公子把折扇一攏,聲音頓時變冷:“恢復,開什麽玩笑,那得損失多少銀子,如現在這般,一月不過是多出一些銀兩買這些礦工的小命,能多賺多少銀子,你知道嗎?”
“本能穩穩當當的把錢給賺了,偏生要搭進去性命,你瘋了不成。”張鐵瞪大眼睛,滿是不解。
劉長成倒是能理解這幫權貴的心思,臉上露出幾分苦笑:“這位是徐鵬舉的堂弟,名叫徐庶哲,我倒是沒想到原來是他在作祟。”
“行了,知道了就趕緊滾吧,莫要在我這惹事,今天爺爺我心情好,懶得多管你們,趕緊滾,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徐庶哲嘲笑道。
他也有這個自信,畢竟,自己身為徐鵬舉的堂弟,仗著魏國公的威名,在南京,還真沒幾個敢跟他作對的。
倒也不是沒有,可那些他都是熟悉面貌的,眼前這幾個,他還真不認識。
“給我拿下這位公子爺,讓他好好清醒幾分。”薑堰沉默了片刻,隨意的說道。
徐庶哲愣了下,怒聲道:“你敢動我,我可是徐家的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我警告你,你敢動我一下,我讓你出不了南京城。”
張鐵只是兩步就走了過去,好像捉小雞一樣,把徐庶哲直接抓了起來,五花大綁。
薑堰站在原地,卻是並沒有急著說話,好像在思考些什麽。
“大人,都怪我一時不察,竟然讓這邊鬧成了這樣,最近也是因為瑣事忙於外地,沒能來這邊看管,您隻管責罵就是,我決計不會再犯。”劉長成苦著臉說道。
這事按理說還真跟他沒有關系,誰能想到,這鐵礦悄無聲息就被徐家攥在了手裡。
在這南京城,能跟徐家作對的可真沒幾個。
而且有著徐鵬舉這層面子在,徐家把手伸進來,也的確是悄無聲息。
“這些倒是都是瑣事了,只是你覺得,像是徐庶哲這等紈絝公子,做這些事情,像是他自己的主意嗎?”薑堰反問道。
劉長成愣了下,臉上露出幾分驚恐。
似是徐庶哲這種紈絝子弟,整日裡只會鬥雞走狗,浪蕩街頭,哪裡會突然來個礦山,過個苦行僧似的生活。
便是這邊再怎麽找女人, 吃美食,如何比得上在南京逍遙快活。
可如果不是出自徐庶哲的本意,那又是誰的意思。
徐鵬舉?
還是那位素未謀面的魏國公?
這裡又不比尋常,乃是一處鐵礦。
薑堰站在原地,越是思量,越是覺得脊背發涼。
徐庶哲被關押起來,先不去談,這邊還是按照原先的規矩,恢復原樣,按照薑堰的意思,受傷的或者死了的,都補上足夠賠償。
現如今薑堰雖然從來沒覺得自己錢夠花過,但是卻也不肯在這種事情上克扣銀兩。
而恢復了原先的規矩,這些礦工自然是歡呼不已,乾活都更有勁頭幾分。
畢竟誰也不想冒著不知道什麽時候便會身死的危險乾活。
要不是有徐家的這群士兵在外面守著,只怕是早就已經跑了不知道多少人了。
薑堰坐在宅院裡,靜靜的思索著,腦海中不斷地浮現些許瑣碎的念頭,卻又沉下。
就在薑堰還沒思考好如何行事的時候,外邊敲門聲響起,張鐵快步走了進來。
“老大,徐鵬舉徐小公爺找過來了,說是想要見你,現在就在門外候著呢,”張鐵甕聲甕氣的說著,又補了一句,“看著似是挺著急的。”
薑堰心中微微一跳,要知道,自己才剛剛從礦山回來沒多久,徐鵬舉就找過來了。
要說這件事情,徐鵬舉完全不知道,薑堰是不信的。
一時間,徐鵬舉的面孔在薑堰眼中好似慢慢變得陌生起來。
“讓徐小公爺進來吧。”薑堰默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