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著不知道多少人豔羨的目光,朱厚照興奮地朝樓上走去。
薑堰快走幾步,跟在朱厚照的身邊,劉瑾等人也是慌忙跟上。
幾位太監眼中都滿是焦急,卻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要是讓太后知曉,他們帶著太子殿下來青樓,還看著太子跟一個青樓女子歡好,回去怕不是要被剁碎了喂狗。
可要說攔著朱厚照,幾個太監哪有這個膽子,便是豁出命來,也甭想改變朱厚照的心思。
眼見那麽多人上樓,老鴇連忙攔住:“幾位,青雀小姐邀請的可就只有這位公子,各位還是回去吧,莫要打擾了青雀和這位公子的良辰美景才是。”
“他們可以回去,但我不行,若是不叫我上去,那我和朱厚照還是回去算了。”薑堰隨意地說道。
朱厚照也是個大方的好兄弟,或許也是因為直到此刻他還是不知道什麽事情的緣故,同樣豪爽道:“不錯,這是我的好朋友,要是不讓他上去的話,那我也不去了。”
老鴇面色微變,踟躕片刻,隻得勉強答應下來:“也罷,那就兩位一起上去便是,不過這幾位可就萬萬不能上去了,不然可就真的壞了規矩。”
劉瑾他們連忙慌亂的看向薑堰。
薑堰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這種事情看我作甚,還不如看朱厚照管用一些。
朱厚照卻是不甚在意的擺了擺手:“也罷,劉瑾,你們在下面候著便是,我去去就回。”
薑堰大驚失色:“公子爺,這話你可不能亂說,去去就回這種話未免對自己也太侮辱了。”
“此話何意。”朱厚照懵懂的看著薑堰,薑堰卻是憋著笑。
劉瑾他們面色更是尷尬,卻又不好多做解釋,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薑堰和朱厚照有說有笑的朝著頂樓走去。
行至頂樓,薑堰看似不在意回首瞥去,不起眼的僻靜之處,莫魚虎領著幾位校尉早就已經站好了位置。
以他小心的性格,既然上來,自然是做好了防備的。
無論到底有沒有陰謀,薑堰向來不憚以最壞的結果去進行盤算。
“此處風景甚好,難怪其名為觀月樓。”朱厚照站定,卻是感慨道。
薑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此地光線透徹,四處飄窗不少,站在此處,雖不能說可以俯瞰全城,卻也可以盡賞周遭街巷燈火如龍。
路上行人絡繹不絕,抬頭看去,卻又能看到僻靜銀河,如同從古老年代流淌到現在,亙古以來,未有變遷,銀河星光如同碎屑,潑灑其上,一輪圓月恰落於銀河之上,清冷如照。
便在這美景之中,琴聲悠揚響起,如同戀人在耳邊輕聲細語,如傾如訴,那撩人的琴音好似纖纖玉手,輕拂胸膛。
好似真個有戀人依依不舍的眼眸珠淚漣漣,正在凝望。
台下原本不知幾人正在議論,此刻卻是歸於沉寂,便是飲酒聲作樂聲都再無聲息。
仔細瞧去,便是劉瑾那蒼老的面孔上,不知何時都輕輕滑落一顆淚珠。
想來便是宦官,也未必沒有自己的傷心情事。
唯獨朱厚照,或許還從未體驗過戀人的情感,隻覺得有些莫名,甚至百無聊賴,不過良好的教養還是讓他未曾做出絲毫舉動,只是站著靜靜聆聽。
一曲作罷,薑堰吐出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這琴音,自己好像有些耳熟。
“總算是聽完了,倒也確實好聽,便是宮內幾位大家,也未見得有這琴技,難怪先前父,父親動了心思,不過倒是讓我更好奇了。”
說著朱厚照伸手便想要推門而進。
“可不能這般無禮,”薑堰拉住朱厚照,卻是自己向前一步,屈指輕叩:“敢問青雀大家是否在內?”
屋裡卻是響起一聲椅子猛地被拉到一旁的聲音,好似有人朝著門口快走幾步,卻又停住。
“你便是先前贏下擂台的那位公子?”屋裡有人聲響起。
不知怎的,薑堰總覺得這聲音好似有幾分別扭,好像有人捏著嗓音說話一般,而且便是如此,都還有幾分熟悉。
倒是朱厚照眼睛微亮:“聲音倒也好聽。”
“不是我,那位公子便在我身後,不過我跟他是摯友,所以一同前來。”薑堰微笑道。
那人沉默了不少時間,這才說道:“這可不合規矩。”
“不論什麽規矩,都是人定的,若是執意堅持規矩,那我也隻好帶著朋友離開了。”
薑堰說的沒有半點惋惜,無論什麽規矩不規矩,都沒有安全最重要。
若是對方不能同意,就算是朱厚照再怎麽有興趣,自己也得拉著他離開。
“那兩位,請回吧。”青雀頓了頓說道。
薑堰蹙起眉頭,朱厚照也皺起眉頭。
看著緊閉的房間,薑堰思索著琴聲和人聲,忽然開口說道:“青魚兒?”
這下屋裡乾脆沒人說話了,薑堰忽的目光一凝,突然用力一腳,直接踹在了房門上。
房門倒是並沒有閉鎖,一腳便直接踹開,隔著一層屏風,薑堰將屏風拉到一旁。
朱厚照也興衝衝的衝了過來,他這混世魔王的性格,本就無法無天,要是就這麽莫名其妙離開,他自己心裡都難能接受。
好在薑堰的所作所為倒是讓他更加開心。
屋裡並未如同薑堰想的那樣,是那張熟悉的面孔,只是一個身段極好的女人坐在桌邊,桌案上放著一把古琴,眼瞧著薑堰跟朱厚照進來,那人驚慌失措的站起身。
“你們恁地無理,我都說過,若是不守規矩,便離開,你們不聽便罷了,怎能這麽闖進來。”她驚怒交加的說道。
看著她陌生的面孔,薑堰嘴唇微抿:“抱歉,是我無禮了,就此別過。”
說完,薑堰趕緊拉著朱厚照離開,朱厚照也沒有絲毫的反抗,跟著薑堰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他才小聲說道:“身段倒是不錯,不過這模樣也太尋常了一些。”
“世界上哪有什麽十全十美的人,何況她的琴技也是不俗的加分項。”薑堰隨口應道。
屋內,櫃子推開,青魚兒面色複雜的從內走出,模樣似喜似悲,笑中含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