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向內屋,桌案上擺著的古琴和自己記憶中的焚尾完全不同。
是自己先前想錯了嗎?
“青魚兒死了,這從何來,我先前離去的時候,她身體還好得很。”薑堰隻得說道。
“那我便也不知了,不過聽說好像是遇見了個負心人,原本佳人傾心,本是良話,誰承想那男的竟然自己溜之大吉,好叫女子還留在風月場所,一時想不開,心中鬱結,就病死過去了。”
不知怎的,這話裡卻是幾多幽怨。
薑堰點頭道:“原來如此,那還真是聞者傷心。”
說時遲,那時快,薑堰右手驟然探出,手指輕輕夾住面紗,用力一拉。
面孔照舊是先前那一張。
薑堰微微皺眉,清冷的聲音自薑堰耳邊響起:“這下薑公子可是滿意了。”
那聲音吐氣如蘭,好似輕輕撩撥著人的心弦,青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湊到了薑堰的面前,飽滿的豐盈輕輕頂著薑堰的胸膛。
薑堰面色微紅,連忙後退半步,乾咳一聲,似乎想要說兩句場面話,但是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唐,唐突了,告退。”說完,薑堰快走幾步,卻又突然停下。
他沉默了片刻說道:“你就是青魚兒,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我確信這一點。”
說完,薑堰這才離開。
聽見青魚兒身故的消息,他也不是沒有反應,只不過較之眼前,薑堰更願意相信自己的判斷。
青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薑堰離去的背影。
不管怎麽看,這道背影看著都好似有幾分的驚慌失措。
她輕輕關上房門,擦去臉上的仿妝,鏡子裡的人卻是露齒而笑。
……
這幾日的光景,薑堰可算是感受到了什麽叫做無微不至的照顧。
紅麝和薑芷雪兩個人就好像比賽一樣,爭先恐後。
“哥哥,張嘴,剛剛剝好的蜜桔,你嘗一嘗。”一瓣橘肉塞入口中,輕輕一咬,微酸甘甜的果肉頓時在口中爆開,那種清甜的感覺讓薑堰幸福的眯起眼睛。
紅麝不甘示弱,連忙舉起自己手裡的琉璃盞,裡面裝著紫色的葡萄酒。
“這是我專門尋來的葡萄酒,公子嘗一嘗。”便是這個時候,這葡萄酒依舊是冰鎮過的。
紅麝是知道薑堰的口味的,一年四季,不管是什麽時候,只要是飲品,就必須得是冰鎮過的。
也算是前世帶來的些許小癖好。
一口冰鎮葡萄酒入肚,冷冽的葡萄味帶著些許的酒味溢滿口腔,薑堰不由得滿意的哈出一口氣。
纖纖玉手握成拳頭,好似白玉鑄就的小錘,輕輕地敲擊著大腿:“公子,這個力度可還滿意。”
薑芷雪看得銀牙緊咬,連忙伸出手揉搓著薑堰的肩頸:“哥哥,我這樣你應該也可以吧。”
“如果是妹妹的話,咳咳,串台了,還行。”薑堰眨了眨眼。
這樣的日子就算是再多過幾天,薑堰也不覺得難受。
只見一小廝快步走了過來:“公子,外面來了個奇醜無比的男人,說是你的學生,還帶著不少學生一塊過來,你看要讓他們進來嗎?”
奇醜無比的男子?
薑堰眨了眨眼,自然還記得自己那個便宜徒弟。
“他確實是我的學生,請他過來吧。”
小廝連忙點了點頭,匆匆退下。
不多時,徐禎卿帶著一群學子走了過來。
與初來京城時相比,徐禎卿精神明顯飽滿了許多,他身上穿著件寬大的衣袍,衣袍便是國子監常見的學子衣,但是在他身上,看著卻是頗有氣質。
“恩師。”
便是多日不見,徐禎卿也不曾短了半分禮數,鄭重其事的跪伏於地。
在他身後的那些學子紛紛跪下。
薑堰不由得嘴巴微張,連忙從搖椅上坐了起來:“你也就罷了,這些人是?”
“這些人便是願意跟隨弟子一起進修數算一道的同道中人,他們都對恩師推崇備至,此次過來,便是想要一同拜恩師為師。”徐禎卿認真地說道。
薑堰不由得臉色一黑。
先前楊廷和和自己說過,徐禎卿在國子監沒少替自己揚名。
原本自己還想過讓徐禎卿收斂一些,但是後面事情太多,卻把這事給忘了。
“數算一道自然是好學問,你們這般虔心求學,我也很是欣慰,只不過我事務繁忙,實在是抽不出來時間教導學生。”薑堰長歎一聲。
人群當中頗有一位年輕的學子膝行兩步,大聲喊道:“先生此言,我卻不能認可,相較於那些俗事,學問一道豈不是更加重要,我鬥膽求恩師收下弟子,弟子定然不會辜負先生厚望。”
“如若先生不願收下弟子,弟子便在這長跪不起,至死方休。”說著這年輕學子垂著頭,一副寧願死在這的樣子。
有他表態,其他人自然紛紛效仿,薑堰不由得面色一黑。
這年輕人是誰啊,怎的這般不識趣。
關鍵是這話一說,豈不是把自己架了上來。
“那你們便在這跪著吧,徐禎卿,你跟我過來。”薑堰拂袖而走。
徐禎卿看看跪了一地的學子,又看了看薑堰的背影,不由得跺腳一歎,連忙追了上去。
“恩師,恩師,你別走啊,這些人都是誠心求學,我也跟他們一同學習了很長時間,他們都是很有誠心的,
若是沒有他們一起合力,恩師你的那本數算初階,哪裡能這麽快就讓我等學會。”
“說得好,但是想要入我門下,哪有這麽簡單,何況我是錦衣衛,你們說入我門下,也不怕丟了清名?”薑堰揉搓著太陽穴。
對於今天這出事情,薑堰當真是沒有絲毫的準備。
徐禎卿小心的說道:“他們都不是在乎這些的人,比起那些虛名,大家都更加認可恩師您的學問,尤其是這數算一道,當真博大精深,越學越是覺得其內妙趣橫生。”
“這就妙趣橫生了,不妨告訴你,數算只是其內的分支之一,若是真要研究下去,還有各種實用乃至理論的科學,更是繁複。”薑堰也難免露出笑容。
畢竟,那可是自己身為後世人對於後世學問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