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母親。我們的老家怎麽樣了?”我開口問道。
密裡涅搖了搖頭:“尼科拉歐斯在我走後留了下來,不過他現在不在這裡,我也不知道老家怎麽樣。”
“走吧,我們一起去看看。”
“不急,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跟我來。”
我跟著密裡涅騎馬朝著斯巴達王城方向走去,看著這充滿回憶的地方,密裡涅感歎道:“我們越接近斯巴達,就有越多回憶不停的湧現。”
我非常讚同:“不管我逃得多遠,都無法擺脫那些回憶。”
“在納克索斯島我還可以遺忘,就像把斯巴達鎖進了一個盒子裡,然後把它拋進海底。”
“你把對我們的回憶也放進盒子裡了嗎?”我打趣道。
“我很想。但是那得砍倒陸地上所有的樹木,才能建造一個足夠大的盒子。”
我們在阿米克拉農場的一個小山丘上停下了腳步,密裡涅指著山丘下的樹林說道:“這是我第一次訓練你用長矛的地方。”
“猶豫只會加快進墳墓的速度。”
“哈哈哈哈。”密裡涅開心的笑道,“你還記得嘛。”
“不然我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那時候我們還得趁你睡覺的時候把長矛偷走,你說你要在夢裡和那些怪物戰鬥。”
“我可不能手無寸鐵的對抗地獄三頭犬啊。”
突然一陣狼嚎聲打斷了我們的談話,我定睛一看,兩個七八歲手持長矛的斯巴達小孩被五隻野狼團團圍住。
“我們得出手了,母親,不然兩個孩子會被撕成碎片的!”說著我就要取下弓箭。
“阿列克西歐斯,等等!你不能插手,”密裡涅伸手攔住了我,“這裡是斯巴達的訓練場!”
我愣愣的看著母親,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這樣被訓練的,重新背上了弓箭:“好吧。”
“斯巴達的教育會讓男孩子快速成長成為一名優秀的戰士。插手乾預只會讓這些孩子變得軟弱,也會讓斯巴達變得軟弱。”
“如果我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死去,那斯巴達也沒有好處。”
“如果他們連狼也打不過,那對斯巴達來說才是沒有好處!”
母親的話是對的,每一個優秀的斯巴達戰士都是經過這種訓練產生的。
我歎了口氣,跟著母親回家。走得越遠,深林植被越稀薄。
皮塔納,斯巴達的五個主要聚落之一,很快出現在我們的眼前。這裡同時是我的出生地。就像所有斯巴達城鎮一樣,它沒有圍牆。
“斯巴達人便是斯巴達的城牆,他們的矛尖所及,便是這個國度的邊疆。”尼科拉歐斯的這句老話又浮上我的心頭。
我不由得感歎道:“斯巴達的訓練還真是殘忍。”
“這不叫殘忍,是有效率。那些男孩之中的精英會被選拔成為‘受煉內衛’,成為和平的守護者,或者暗夜的刺殺者。”
“暗夜刺殺?”
“斯巴達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所以不會改變。斯巴達有自己的規矩,而且規矩訂的很嚴。斯巴達雖然統治了拉科尼亞,但是絕大多數人民都是黑勞士......也就是農奴,他們被迫下地乾活。”
“奴隸?那他們為什麽不反抗?”
“因為斯巴達的土地可以讓他們不愁吃喝,而斯巴達的戰士能保護他們的安全。我們之前打敗了波斯人,現在輪到了雅典。只要這些黑勞士忘了自己的根,那麽受煉內衛就會保護他們的安全。”
我點了點頭:“我懂了。”
“我們今天的好日子,是用鮮血和犧牲換來的。”
我們一路交談著,很快就來到了目的地,斯巴達城。這裡同樣沒有圍牆,所謂的大門兩側有青銅鑄造的兩名優秀的斯巴達戰士的雕像,揮舞著長矛和盾牌,栩栩如生。
通過大門後,我們朝右邊走了一小會兒,那個充滿兒時記憶的破落故居就顯現在眼前。不過,現在門上多了一條長長的鐵鏈。
“我始終覺得這裡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我看著破落的房子開口道。
“那時候,你剛剛能握住長矛,尼科拉歐斯就開始訓練你了。”密裡涅笑道。
“尼科拉歐斯是一位嚴厲的老師。”
“你並不知道,他有多以你為傲。他幾乎每天晚上都會跟我說:‘這孩子是我們斯巴達的希望,他會為斯巴達帶來無上榮耀。’”
我歎了口氣,說道:“盡管因為他的行為而恨他,但是沒有他的訓練,我不會是現在的我。”
“那天,我的心都碎了,我感覺世界都崩塌了。”想起那個晚上,密裡涅悲傷的表情浮現在臉上,“不過和你再一次站在這裡,我感覺我破碎的心可以再修補起來。”
我正要答話,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眾神啊,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回頭一看,居然是布拉西達斯。
我走上去和他來了個熊抱:“很高興見到你,布拉西達斯。從我在科林斯那著火的倉庫把你救出來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你了。”
“哈哈哈哈哈,我的記憶可不是這樣的。”布拉西達斯大笑道。
“你看起來過的不錯,布拉西達斯。”密裡涅開口打招呼。
布拉西達斯走過來對著密裡涅行了一個禮:“傳言是真的,你還活著。”
“許多我們認為已死之人都還在呼吸。”密裡涅說道。
“當我聽說你們倆要回來的時候......”
“布拉西達斯,”我打斷了他的話,指了指門上的鐵鏈,“我們還沒回到家呢。”
“哦,忘了跟你們說,自從尼科拉歐斯失蹤之後,斯巴達把你們的財產給沒收了。這裡已經被尼科拉歐斯的養子史坦托爾繼承了,但是他還沒回來。”
“史坦托爾?!早知道我就在墨伽裡斯的海灘上宰了他!”我有些生氣,問道,“我們要怎麽做才能拿回我們的房子?”
布拉西達斯托著下巴思考了一會,說道:“你們必須要和兩位王談判,拿回你們的斯巴達公民身份,不過這事可不容易。”
“有多難?”密裡涅嚴肅的問。
“雖然我很高興見到你們,但是兩位王可不這樣想,尤其是阿希達穆斯。畢竟,你們離開斯巴達的方式......不那麽光彩。”
“......”密裡涅有些尷尬,“他不會還在意我把他的鼻梁打斷這件事吧......”
“你打斷了他的鼻梁?”我好奇的問道。
布拉西達斯強忍著笑意說道:“總之呢,他還真沒忘記。不過我有個點子,或許能讓他原諒你。”
“說來聽聽。”
“斯巴達士兵一直在提供武器給黑勞士,如果你能解決這群叛徒,我想他會感謝你的。”
“小事一樁。”我伸了個懶腰,“正好好久沒有活動了。”
布拉西達斯將他知道的所有線索都告訴了我,然後說道:“事情搞定之後來王室的後門找我。”
我看了看密裡涅:“那麽你要去哪?”
“我去看看列奧尼達斯的墓。”
“我先陪你一起去吧。”
我們一起來到列奧尼達斯之墓,看著斯巴達人為我的外祖父修建的高大雕塑,密裡涅輕聲說道:“列奧尼達斯是斯巴達最後一個英雄,如果沒有他的挺身而出我們恐怕還活在波斯人的殘暴統治之下。”然後她看著我說道,“你的身上同樣流著他的血。”
“我知道,我會成為和他一樣的英雄!”
“拿出你的長矛。”
我從背後取下斷矛,密裡涅伸手輕輕撫摸著矛刃, 突然長矛發出金光,一段記憶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
深夜,斯巴達王宮
“所有人都把‘皮提亞’掛在嘴邊,我才不在乎她說了什麽!”列奧尼達斯憤怒的說道。
“夠了!”一名頭戴面具的神教成員吼道,“我已經厭煩了你那蠻莽的口氣!斯巴達不可宣戰!這是‘皮提亞’的旨意!”
“哼!‘皮提亞’一直在按照你們的劇本演戲,你以為我不知道?她很久之前就變成了你們的傀儡,你們該還給她自由了!”
“噢,列奧尼達斯,”另一名神教成員說道,“耍英雄氣概的日子已經結束了。你真的以為自己的血脈有多特別嗎?如果我們割開你的血管,那些血液也只會滲入土地裡而已,然後消失的無影無蹤,你少在那裡自以為是了!”
列奧尼達斯揮舞著長矛指著剛才說話的神教成員說道:“如果你想親身體驗一下的話,我很樂意奉陪!”
這時,‘皮提亞’慢慢蹲下身子,伸手輕輕按下列奧尼達斯的長矛,開口道:“雄獅之子,你的命運已定了!薛西斯會讓我們聯合起來,他會為混沌帶來秩序。”
列奧尼達斯沒有搭理她,轉身就走。
“列奧尼達斯!”神教成員高聲喊道:“如果反抗‘皮提亞’,你所愛,所擁有的一切都將化為塵埃!”
列奧尼達斯回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怒氣衝衝的走出王宮,回頭對侍衛說道:“去集合人馬!”
“吾王,這......”
“如果薛西斯想要拿下斯巴達,那就讓他踏過我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