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紅被兒子說的胸口湧出一股無名火！

　　自己自從掌管這月禾樓以來的都是以嚴從重製家！數十年如一日，如履薄冰才將這勾欄做到花茶坊數一數二。也正因為有這股狠勁才被家主看上，最近打算將其他幾處產也也交與她打理。這可是一塊巨大的肥肉啊！那老宅多少個人在盯著?若隻論資歷根本排不到她，夫君雖然在老爺身邊當差，可同樣也被多少人盯著，別扯什麽伴老爺一起長大的屁話，大包大攬多了只會招來別人嫉妒！流言蜚語多了再堅固的關系也會出現裂痕。

　　夫妻倆小心敬慎苦心經營了這麽多年，才終於讓兒子脫離了奴籍！這是一個希望！兒子肯用功讀書日後能大富大貴那自然是好的，夫妻倆倒沒奢望能將自己這奴籍去了跟兒子過幾天主人翁的日子。也沒求兒子能入朝拜相高官厚祿。隻想在有生之年能看到的兒子健健康康的過富足日子就心滿意足了。

　　可兒子這話脫口而出後，淑紅沒有覺得兒子說的有什麽問題。反而還有一種欣慰！對待身邊的奴婢恩威並施這是常理，特別是這世道表面繁華，實際上真的是人吃人的環境。你越是善良，這些當奴才的還真能騎到你頭上去！孩子以後肯定要與自己分開的，天性善良難說不會被賤蹄子蹬鼻子上臉！主弱奴欺古以來一點都不少見，最後只會被奪了家產落了個身死……要知道本朝的開國皇帝趙匡胤不就是這麽乾的麽。

　　剛才母子倆對話，淑紅一顆揪著的心終於放下不少，她們這一代已經老了，後起之秀才是一個家族的希望！而淑紅兩口子窮盡一生如履薄冰的奮鬥也不過讓兒子脫離這賤籍輪回，兒子要是沒希望那麽他們這一生的努力也就變得沒有意義了，可是天資聰慧的兒子沒有讓他們失望！在書院裡先生考教都是上等。不過孩子身體孱弱時常生病卻讓兩口子夜不能寐，生怕這個獨苗早早的夭折了一切希望都會破滅……

　　“我兒說該怎樣處罰這個賤蹄子?”

　　淑紅將主動權丟給兒子，她想考教考教看看兒子有沒有資格當得一家之主。

　　“孩兒都鬥膽問母親幾個問題。”

　　“我兒不用那麽拘束，說來。”

　　“當年買入雨菲價值幾何?”

　　淑紅眉頭一皺略略的思索一下。

　　“七貫！”

　　“這六年多來培養她花出去幾何?”

　　“不低於六十貫！”

　　王嵩走到母親的身後，兩隻小手開始揉捏母親的肩膀，在耳邊輕言輕語道:

　　“那娘親有讓她見客掙錢嗎?”

　　“學藝不精，沒天賦，目前只能當粗使丫鬟用。”

　　還真別說王嵩前世偶爾也去洗浴中心消費，這手法雖然不如專業技師，但是也有幾分意思了。

　　“孩兒再問娘親，月禾樓是養老之地否?”

　　淑紅被兒子們問的有些懵。

　　“當然不是！不掙錢我留她們何用?你幹嘛要問這個?”

　　王嵩感覺揉的也差不多了，開始用小拳頭輕輕的捶打，淑紅每天都很忙，肩頭上的肉較僵硬，被兒子這麽一捶還真別說舒服的頭皮都麻了。

　　“我的好娘親，您有沒有想過一刀把她殺了是容易，那花出去這麽多時間與金錢豈不是打了水漂?”

　　“可是她差點害了你我兒呀！你可是為娘的心頭肉，這不能用錢來衡量……”

　　“娘親，我們月禾樓是開門做生意的地方，她還未見客，您又怎麽知道她不能掙錢呢?只是為了給兒子出氣就這樣把人殺了，如果被有些人知道添油加醋傳到家主的耳朵裡，雖未必能夠動搖娘親您的位置，可是也少不得家主心中不快啊……”

　　淑紅“嘶”的一聲，舉起了一隻手暫停讓兒子給自己錘肩。仔細思索兒子的話，確實有道理！畢竟她與相公倆人也是奴婢，從小斯丫鬟一步步的做起才到了今天才有了一點主人的威風和架子。三十年來絲毫不敢忘記自己脫籍的理想！明顯他們成功了！成功的讓他們後代跳出這旋渦，現在孩子還沒長大，還沒有立足，還不是得意忘形的時候。

　　“那依照我兒的意思該如何處置?”

　　王嵩終於舒了一口氣！雨菲的命算是保住了。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讓她給月禾樓掙錢了！娘親花了這麽大代價將她養大，不知回報還想加害與我！讓她分文錢不掙的就這麽死了，哪有這麽便宜的事?不掙個幾百上千貫的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的放過?……我月禾樓又不是善堂！想死也得人老珠黃病死在柴房裡……”

　　王嵩說的義憤填膺，淑紅也聽懂了兒子的意思。確實！做妓女的能老來善終的真不多！說鳳毛棱角都不為過，都說勾欄喝人血！那些大戶人家弄死的人那個比勾欄少了！就拿去年非要贖身的玲兒姑娘來說吧，淑紅已經好言相勸讓她自贖之後去鄉下投奔，別相信那些所謂的書生公子鬼話。他們往往嘴上一套，心裡一套！永遠心口不一。可是這玲兒鐵了心的要跟那書生走，一切自費！可結果呢……書生還沒把她帶回家半路有一土財主看中玲兒出五百貫買，那書生都沒猶豫就把她給賣了……

　　被豪門望族收房的女孩日子都好過了?未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女人的命運就是如草籽一般，一半看人，一半看天啊。

　　但姑娘們留在月禾樓裡隻卻有一個結果！就像兒子說的那樣，日子過的一天不如一天，後來病了，沒客要了，掙不到錢了，就讓其自生自滅！

　　不是淑紅不想給她們一個好結果，一輩子學的都是哄男人花錢的手藝，讓她們回老宅當丫鬟婆子使喚，家主母還不同意呢！這些大染缸裡出來的姑娘根本不適合留在有少爺千金的家。 再說太太也不會允許家裡一下多出來這麽多狐媚子的，還都是千人騎萬人跨的爛貨，簡直有辱門風！……

　　所以就算是老鴇子要救，只是撿自己歡喜的養一到兩個，僅此而已！大部分的姑娘下場還都是很淒慘的，兒子這麽說無疑是對那雨菲最嚴重的懲罰，畢竟鈍刀子割肉才是最疼的。

　　“行吧?為娘不管了，雨菲就交給你了。三日之後讓她見客，掙不到錢就別怪為娘的鞭子……”

　　說完淑紅起身。

　　“娘親去哪?您肩上的肉還這麽僵硬兒子再給您揉揉。”

　　淑紅開心的用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臉。

　　“為娘已經讓人去老宅通知牛二來了，這個色批子肯定會提前跑來糟蹋那丫頭！……”

　　後面的話淑紅不想在兒子面前多說，因為牛二是幫乾髒活的人品在那裡擺著，姑娘落他們手裡被折磨後基本上不死也奄奄一息。兒子想保下那丫頭這做娘的怎能不知?江湖混跡了這麽多年的淑紅只是不想點破兒子的小心思。那清澈無暇的眼神裡根本就沒有那些肮髒閹舛，淑紅能這麽痛快的陪兒子演戲完全是看兒子這份機靈聰慧上。

　　“娘親！”

　　“怎麽了?”

　　“不如這傳話的活，讓孩兒去做吧，孩兒保證讓她見人對說娘親的恩德……”

　　王嵩也不想錯過任何能拿積分的機會，系統還有一大把功能沒解鎖呢，爛好人也做了，好歹得有些回報吧……

　　所以著急忙慌的提著長衫就往外跑，生怕去晚了，一條鮮活的生命就被那幫人渣給糟蹋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