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已是傍晚。
顧恆揉揉迷暈的太陽穴,順手給父母打了個視頻通話。
熟悉聲音伴隨健朗身影一同出現。這一刻,他徹底擺脫那些積壓已久的負面情緒。
簡單閑聊有半個鍾頭,還是顧恆率先找個由頭結束了通話。
二老其實不怎麽習慣住大房子。
加上北海終歸不是真正的大海,都市又有諸多喧囂。盡管他一再要求,二老還是堅持己見,選擇繼續在那座臨海小城養老。
衣食錢財眼下既然已經不愁,家庭間的話題難免就會跑到奇怪的地方上去。
老爹一句:“咱們都是普通人出身,你小子可別對人家太苛刻啊,我和你說,合緣就行,30歲之前必須領回來一個。”
就足以讓顧恆汗流浹背了。
那事,能是急得來的麽?
顧苦笑回到書房,中途又給楊陸真打了通電話:“陸真,我這邊事情都辦完了,你那邊有沒有進展?”
那邊短暫沉默過後,忽然瑟縮道:
“說起來您可能不相信,下午有個穿著白褂的瘋女人剛進實驗室就反鎖大門,然後把我按在牆上,說是老師你讓她來的。”
“我當時怕得很,她盯著我也不敢打電話,就同意了今後由她提供實驗素材。”
“噗嗤。”
顧恆沒憋住,把手機拿遠輕笑出聲。
他倒是沒預料到江楚靈這麽暴躁的。
“405是唯一沒有監控的實驗室,你可不能對不起小月啊。”顧恆揶揄。
“那肯定沒有,還好後來我技高一籌把她忽悠走了,老師,她真是你引薦的?”
顧恆想了想,稱了聲是。卻也沒把江楚靈的真實身份告訴給楊陸真。
他的學生他了解。在感情上,這位高徒粗枝大葉,自己透露這件事很可能會給江楚月帶來不必要的困擾。再者兩人既然已經談妥事宜,稱呼這種東西也就無所謂了。
“反正實驗體有了固定來源總歸不是壞事,你到時記得處理好廢料就行。”
簡單囑咐兩句,顧恆繼續道:“除了死魂解凍魔藥,奇跡造物領域你也可以涉及一下,那女人在那方面是邊界級別的學者,你們兩個的思維或許能碰撞出一點新東西。”
“別的領域我不是很推薦,生物分類你壓根就別去摻和,那邊狗腦子都打出來了,沒有浪費時間參與的必要,包括賜福者賜福底層邏輯那邊,無底洞,幾百年研究不出對社會和世界認知有用的東西。”
聽對方這樣講,楊陸真弱弱道:“老師,您該不會又要出遠門了吧?”
“亞塔蘭提克洋。”
顧恆平靜道:“歐羅巴洲在遠洋海床上發現了點東西,我得親自過去看看,那邊的水域很危險,神祇降臨以來的致死級別汙染一直都在,且數據支持下有擴散態勢。”
“所以這次就算了,如果下次去的地方安全些,順帶又能旅旅遊什麽的,我就拿下審批,到時把你們兩個都帶上。”
“好吧……”
那邊傳來有些不情願的語氣,卻也沒使小性子,只是由衷道了句一路順風。
掛斷手機,顧恆走進書房。
國度那邊第二封邀請函到的不會太晚,會上艾維森的意思是最多也就明後天,而這段時間,剛好夠他擬出一篇框架:
《針對賜福者成長性的研究》
“賜福者具有成長性,且成長手段不唯一,成長正常情況下來講,是一個十分漫長的過程,很多賜福者可能終其一生也達不到自身賜福的下一個階段……”
“雙賜福是其中的例外,有證據表明一種賜福消化不了的成長資源會以10%以內的低效率供給另一賜福用以成長……”
躬身耕作至翌日中午。
顧恆單單是把自身情況及常識性的東西以碎片化信息的形式列出,就已經耗費了幾萬字近乎不加修飾的乾貨篇幅。
數據支持僅有自己的肯定不太夠看。如果想把這東西打造成一顆核彈,他還需要確定其他種類賜福的成長模式。
看來這趟回來,他得去拜訪一下P5實驗室的那些賜福者了。不過那些人秘密研究了十一個月也沒發現這一點,很難想象他們每天到底在乾些什麽。
把手稿連同書架上的一些秘密整理好堆在桌上,顧恆打開保險櫃,忽然苦笑。
半立方不到的櫃子,不知何時已經塞得嚴嚴實實,幾乎放不進任何東西了。
打開碎紙機,從中挑出學界研究得比較成熟,自己這邊對大方向起不到幫助的廢品,他把那些手稿盡數丟了進去,用以騰出一片空間。
這些碎紙每個月總部那邊都會派專人過來秘密回收焚燒, 因而不必擔心泄密的事。
萬事俱備。
顧恆在窗前直了直有些酸痛的腰板。
大門那邊忽然傳來鈴聲。
隱隱感覺是邀請函,他迅速離開書房,趿著天藍棉拖下樓,趕向室外。
毫不意外。
他依舊沒能看清送函人的真實面孔。
不過這次靈視卻捕捉到了一些蛛絲馬跡。回想院門附近的超自然波動,至少能說明對方並不是按常理那般驅車過來的。
郵箱已經多了封函件。
內心頗奇怪伊文既然是艾維森的信使,為何不利用相同的手段親自送函。顧恆帶著邀請函回到書房。
用裁信刀裁開函件。
這次內容似乎由艾維森男爵親自執筆。
堪稱完美的古典書法字裡行間除去必要的客套話只有一條關鍵信息:
“考慮到時區差異,30日(明天)包括之後的兩天是邀約日,接受到此函的貴賓應帶著隨函信物立即動身,趕往位於歐羅巴洲的羅恩格角,羅恩格鎮。”
顧恆抖了抖邀請函。
只見內裡掉出一串極細的項鏈。
項鏈末端穿著一段由未知金屬製成的,兩毫米徑的雙直角節段。
把它拿起,通過特定角度,它剛好會表現出視錯覺三角形的形態。
顧恆在靈視下看不出什麽異常,便隻當它是個普通物件,揣入衣兜後起身。
感覺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他來到客廳,從沙發下抽出個帶有黑色硬質光滑外殼的防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