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對方第一輪不會擺出戰力太過離譜的棋子。
巴爾懷特考慮再三,最終選擇讓其中一支賜福者和學者的混編上場試探。
那座平台還保留有不少武裝人員,遠程壓製想必沒什麽大礙。但對他們而言,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會是和對方戰鬥到不死不休的局面。沒有裁判喊開始,當然也不會有人叫停。兩座平台前移相接的刹那,黑色幽光圈定的范圍便是戰場。
在場的人已十分清楚自己的命運,乃至一些人直接原地祈禱起來。
但他們的神終究不會現身。
顧恆在觀眾視角內心歎息:“亞塔蘭提克,這就是你想要的麽?”
“如你所見,時機已經成熟。”一道聲音在腦海中出現。
顧恆抬頭,視線恰好與亞塔蘭提克意有所指的目光相對,不禁後退幾步。對了,眼前這個神祇可是能聽到人類心聲的。
“這盤棋你完全可以當作一個旁觀者,代行人無論身處何地,都應得到最高水準的自由,這是我們達成的共識。”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為你附近的那些人而戰,我可以告訴你的是,這場賭局不會有哪一方獲得真正意義上的勝利,我只是在把握最後一次機會,畢竟不是所有神祇都像艾刻緹刻那樣,本身就代表著奇跡……”
亞塔蘭提克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棋盤,繼續道:
“無論你做出怎樣的抉擇,都不會改變這場鬧劇的終幕。”
“你會親眼看到亞塔蘭提克神殿如何覆滅,亞塔蘭提克洋如何完全歸於無序狀態,我所散布的賜福未來也會進一步膨脹,完全催化你們的文明徹底走出安逸區,乃至進入新紀元的第二篇章。”
“以及你的舞台在不久之後的將來,而非現在。”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終於結束,顧恆長舒口氣。
雖不是很理解對方話語裡的意思,不過他能聽出對方的語氣中的淡然與無奈,就好像一個即將壽終正寢的老人那般交代著後事。但強如亞塔蘭提克也會迎來生命的終點麽?他不確定,且更願意相信那只是祂們計劃中的一環。
慘叫與傾瀉子彈的聲音把思緒拉回現實。
棋盤上首輪出戰的雙方已經開始進行初步試探。
亞塔蘭提克派遣的類人生命體共有五隻。它們通體漆黑泛著亮澤,隱隱有凝膠與星辰的質感,武裝人員製式列裝的高能蝕刻彈對其幾乎只能起到動能方面的作用,因為它們的身體似乎能吞噬掉那種有效殺傷成分,就導致這邊傾瀉的彈藥完全是泥牛入海的景象。
起初幾個賜福者大多決定優先保護好學者團體,期間甚至為此付出了一定的代價。
但那些生命體實在太過靈活,當它們對傾瀉而來的蝕刻彈失去了興趣,便利用高移速輕松繞過賜福者組成的頭端防線,又似乎想把美味留到最後一樣,屠雞宰狗般收割起學者團體的生命。
要保護的目標死傷殆盡,賜福者們自然也來了火氣,當即各顯神通與對方纏鬥起來。
在憤怒加成和電焊般刺目的幾輪攻擊下,類人生命體全都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
但亞塔蘭提克的棋子既然沒被摧毀,就證明對方還是留有一定的後手。
靈視顯示那些賜福者只有一階段的實力,顧恆搖頭。巴爾懷特第一局應該是凶多吉少了,不過他應該不會選擇加碼。因為對方同樣有無限加碼的權利,到時一個半棋子打一個棋子,他只會輸得更快。
屆時就算兩邊梭哈所有棋子,他也沒有任何勝算。
“你覺得那家夥會讓我們什麽時候上場?”
江楚靈的聲音忽然傳來。這期間三人一直沒有作聲,以至於還在思考亞塔蘭提克話語含義顧恆忽然一驚。
“如果我是他我就安排在下半場。”
顧恆眼光斜向相鄰平台上雙手交疊在前,始終一副優雅姿態的雙子侯爵:“她們才是巴爾懷特真正的王牌,不到萬不得已他應該是不會啟用的,不過我更好奇那個單獨出現的貴族執儀。”
“索婭單純是不怎麽合群,加上本身來自歐羅巴地方世家,自帶組隊豁免權,在合規程序上隔絕和登徒子交流的機會,這次任務也是在諸多保證下才被允許參與的。”桑克立即牽起身旁貴族執儀戴著黑色天鵝絨手套的小手,炫耀似的接過話茬。
除去覆蓋面鎧低垂下頭的索婭,忽然意識到兩人看他的目光好像那種誘拐純情少女的爛人。
他尷尬擺擺手:“也許對方只是實力足夠強大想要進修秘術,這才被允許簽署平等條款也說不準,至少我就是那樣爭取到單獨行動的機會的,你們是不知道我最開始的搭檔有多煩人……”
“睡覺磨牙,倒賣神秘學耗材,每次出任務都會到酒吧放縱一夜,秘術水平還稀爛,哈哈……”
“我要是索婭家人我這會已經派人在荒山挖好堆肥坑了。”
江楚靈表情淡然,湊過來用夏語低聲道。
隨後見她揉揉太陽穴,雙手插兜走到平台邊緣:“還是繼續觀望那邊的戰鬥吧,我想我們會有機會一睹那位貴族執儀的風采的。”
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幫桑克解了圍,幾人也就不再關注類似話題,不約而同把視線投向場地中央。
黑色幽光圈定的范圍中,混戰已經達到白熱化。
凝膠狀的類人生物重組又分解,主打一個不可預料不可捕捉。
它們就像無任何體力精神等消耗一樣,不知疲倦的發動著一輪又一輪的襲擾。場上賜福者因為消耗劇烈已經開始出現減員,顧恆就親眼看到一個天職類賜福者因為同伴大意而被凝膠長矛貫穿了身體。
但即便如此,巴爾懷特還是沒有給出任何支援指令。
場上僅剩三名來自不同國家的賜福者背靠背,緊張同五隻已經重組緩緩包圍過來的類人生物對峙。理智告訴他們自己今天一定會死,但求生本能卻令他們鼓起勇氣朝上空不斷用母語咒罵。
侮辱性的詞匯背後,是絕望到極致的呐喊。
“即便這樣,你也不選擇加碼麽?”
亞塔蘭提克抬眼打量神色鎮定的巴爾懷特,似乎不屑猜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