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擇追加所有籌碼。”
見巨大石人後仰,轟隆一聲躺倒在場地邊緣,一如武士那般死於自己的那股絞殺力量,亞塔蘭提克終於起身離開席位。
右手重新凝聚銀白權杖。
左手微微高抬,然後猛然一握。
棋盤,弈子,座椅,甚至黑暗……
一切不合心意的雜物都被通通抹除,這就是神祇亞塔蘭提克的力量縮影。
此時巴爾懷特已經從高空緩緩降落在地面,帶著尚未恢復完全的雙子侯爵與那些僥幸存活的人一道趕到戰場中心。
“決定你們生死命運的終局,我不想太過隨意,同樣也是為了祝賀你們能走到這一步,我覺得我有必要讓即將死去的人再看一眼他們所熟知的那個世界。”
見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亞塔蘭提克說罷,半空中懸浮的身軀漸漸縮小直到與常人無異,最後落在戰場中心。
隻覺額前一暈,下一瞬顧恆便看到所有人同時出現在車水馬龍的市中心的景象。此時大概已是下午,根據附近商場等標志性建築判斷,這裡恐怕是……北溟市。
“這不可能。”顧恆難以置信道。
但剛想質問對方,他卻發現當下所有人似乎都在驚訝,包括江楚靈和夏提也是檀口微張的模樣,顯然眼下發生了什麽略超出她們認知的事。
“你們將在最熟悉的地區進行戰鬥,雖然這只是從你們思想中剝離複刻出來的,但這份回憶最終會成為你們的唯一陪葬品。”
似乎十分清楚眾人的疑惑,亞塔蘭提克解釋過後,背對眾人雙手張開懷抱:
“現在就讓我看看你們人類的求生欲和智慧吧,在面對生死危機,你們會爆發出怎樣的潛力。”
一點光團自衣袍燃起,隨後白色火焰將亞塔蘭提克的身軀徹底吞噬。火星飛散,祂就這樣在人群面前失去了蹤影。
“我沒看錯吧,你們怎麽到我的國家來了?”桑克帶著不確定的語氣走過來道。
“每個人看到的場景都不一樣。”
顧恆環視四周,對走過來的幾人道:
“最好別分心,只要所有人合力把接下來出現的東西打死,亞塔蘭提克是一定會再次出現的。”
話音剛落,大地忽然開始震顫起來。
原本車水馬龍的街道頓時變的混亂,源於附近行人的恐慌與尖叫令顧恆有那麽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又回到北溟市,並恰好遇到一樁影響與破壞力極大的,城市級超自然生物襲擊事件。
震顫過後,眼前兩棟四十層左右的辦公樓因地陷永眠在不斷擠壓又合攏堆疊的裂縫中。只是模擬終歸只是模擬,一切異變都發生在百米以外的位置,原本處在戰場中心的人此刻並不會受到任何地形影響。
漸漸的,已經有相當一部分脫敏的人反應過來,開始默默準備手中的秘術與賜福。
這一切說起來很慢,但實際發生也不過幾分鍾。高樓深埋地下,幾乎同時幾處最大的地裂裂縫登時噴出厚厚的煙雲。
煙霧緩緩散去,從中走出的是一團數十米高,保有此前所有棋子特征的聚合體。
“嘖,縫的可真難看。”
桑克也不廢話,在隊伍中便是一巴掌空拍而出,瞬間模糊了那醜陋怪物的上半截軀乾,使之以石巨人為主體的部分與扭曲的空氣齧合在一起,動彈不得起來。
針對上一隻法師型類人生命體他也是這樣做的,一邊以單人之力鉗製對方行動,一邊和眾人往那東西身上招呼著。
早在亞塔蘭提克下場前,眾人就當真如夏提預料那般結果了那類人生命體的性命。假如接下來沒有那兩根絞殺長矛,打敗那個石巨人想必也只是時間方面的問題。
顧恆這次並沒有率先參與戰鬥。
在半空像條臘肉一樣被掛著,眼睜睜看著自己帶進來的精英被亞塔蘭提克一點點的收割,似乎讓身為國度公爵長子身份的巴爾懷特在當前幸存者眼前感到很沒面子。
這會終於得到自由的他,自然要從對方拿回一些威望。最好順帶讓幸存者牢記自己的三階段賜福者的英姿。
為此他幾乎刻意眾人面前傾瀉著自己的火力。一顆又一顆滿蓄炙熱白彈不計成本的從他的掌心凝聚又發出,狠狠在對方身上轟然炸散開來。
這招當時他僅用了一次,就把羅威格山體內的聚落完全蒸發殆盡。自然而然的,眾人眼前的巨大怪物想到了暫避鋒芒。
但就在它趁著攻擊聚在一處,光汙染隱隱遮擋視線,巨大身軀準備好鑽入地下時,江楚靈的結界卻是已經準備完畢了。
一團黑暗頓時鎖住聚合體怪物的上半身,邊阻止其行動邊腐蝕著逐漸向內收緊。眼看將要掙脫,桑克和索婭的控制鏈適時趕到,徹底做到了使對方動彈不得。
其余人當然也不是吃乾飯的,能輸出的就輸出。普通人就拿著能輕微傷到對方,但吸引力明顯不足的蝕刻彈。
忽然一陣嘶吼從炫光中傳出。
顧恆想都沒想就瞄著對方的面門擲出一發絞殺力量長矛。在他看來如果對方只是這種水平的實力,以及只是耐受度稍微優良了一點,打敗它只是時間問題。
但反之……
顧恆收手,觀察其後續反應。
只見嘶吼過後,以巨大化的石人為主體,其余七枚棋子原本依附於其上的寄生作嘔模樣終於有了變化。
肉眼可見體型縮小了一圈。似乎通過體表吸收利用了一些眾人剛才的打擊,它改變形態,變為實力更加強大的模樣。
已經成長到三階段的巴爾懷特仍在連發的白彈,但效果卻已是收效甚微。見它抬手一發長矛似的類晶體光束以不可預料的速度頓時轟擊在反應不過來的人群中。
進入神殿原本百人水準的團隊,在這一刻終於只剩下寥寥十個人不到。
除去被桑克保護的很好的索婭和本身實力似乎已經得到大幅提升,巋然不動無視攻擊的夏提,貴族執儀竟落得個全滅的結局。
反而學者團體和持槍武裝人員還剩下零星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