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是賜福者。

　　根據靈視反饋的信息，顧恆謹慎起來，暗暗催動起天職賜福。

　　“北極事件，我的信使受你照顧了。”

　　艾維森男爵抬手，優雅和煦嗓音的背後是一口地道且醇正的西語:“如果他在那裡蒙主恩召，我應該會很頭疼。”

　　“聽說你懂神祇語?”

　　“當然。”兩人距離愈發拉進，顧恆面色如常，“這對一個學者而言不是難事。”

　　“不過艾維森男爵，我在外城看到了點不愉快的東西，你有什麽頭緒麽?”

　　艾維森挑眉，手指輕劃過鼻梁。

　　“如果你是指非法交易，那些人上繳的可憐稅款在金融界甚至填不滿一次波動，他們只是得到了相對寬松的場地使用權而已，這點小事還不至於腐化我的外城。”

　　“如果那裡面有夏國人甚至是你認識的人，我可以出面幫你解決，也可以隨便找幾個理由讓他們吃些苦頭。”

　　“不過我總的來說不是很願意關心這些事，外城密市發展到現在雖說還算年輕，卻也誕生出一些與自己相契合的規則。”

　　“希望你能明白，即便是它的實際統治者，所能做到的也只是生殺予奪，而改變不了那些人本身的慣性和利益往來。”

　　“來吧學者，你是今天的主角。”

　　他徑直向內走去，顧恆見狀跟上。

　　兩人來到古堡前兩片薔薇叢的夾道。

　　“你一定十分好奇我的這座城池的運轉模式，因為此前和我打過交道的幾乎所有人都會向我問詢問這一點。”

　　艾維森突然轉過身，他雙眼間瞳仁消失包括眼白部分一齊被燦金光芒取代，同時他的背後牽引出幾條金線。

　　“最簡單的辦法是控制住除密會成員以外的所有人，這裡當然就不會發生騷亂，因為每個人都是擁有自我意識的懸絲傀儡。”

　　“你似乎很享受這一點。”

　　顧恆雙手插兜，天職賜福撫摸對方生魂一下，令那近乎觸碰到自己身體的金線頓時收斂些。同時也是展現實力，讓這位男爵知道面前的人可不是什麽軟柿子。

　　“你看得到它們?”艾維森難得驚疑。

　　“十分清晰。”

　　“普通人很難從地下空腔活著出來，那些幸存者曾切實受到我的蔭庇。”

　　顧恆聳肩:“剛進來時我就在奇怪，為什麽天幕會懸垂下金絲，這是一次不成功且不友好的試探，男爵先生。”

　　“啊，我為此而感到抱歉。”

　　艾維森把手放在心臟位置:“你是赴約的貴客，沒能盡到地主之誼是我的責任。”

　　他氣息消散，背過身繼續帶起路來。直到古堡正門近在眼前，他才再次開口:

　　“我不得不提醒你的是，參與密會的高級成員脾氣都很古怪，和他們深入交流也許並不明智，並且密會在全球也不只有這一處會場，其他男爵的封地根據最近世界上發生的時事同樣會有舉辦密會的決定。”

　　“既然邀請函提到這個組織的名稱是‘國度’，那我倒想問問，它的國王是誰。”顧恆接過話茬，“是某位表世界的親王?”

　　“嗯，當然，這個裡世界國家也會有他的國王，王后及子嗣，政要大臣，皇家直屬騎士，信使，甚至閑暇時狎玩的弄臣。”

　　並沒有正面回答，艾維森話鋒一轉。

　　“包括封地，平民與奴隸，以及你能想到的一切，但與二十個世紀以前不同的是，以上僅僅是一種組織內晉升關系的概括，嚴格意義上講，王朝時代不會在全盛期讓一個平民有晉升到國王的機會。”

　　“你是說，這個組織也有晉升途徑?”

　　顧恆表達出自己的疑惑。

　　“由真正的管理者依據貢獻決定，實體與非實體金錢在這裡與糞土無異，像你這種在全球都算得上舉足輕重的學者，顯然生來就是金字塔頂端的成員，只要你想，我敢保證管理者至少會授予你一個‘公爵’的頭銜。”

　　“前提是你對國度絕對忠誠。”

　　“不過我想這對你而言是道門檻，因為密會高級成員很少有人願意做到這一點，既然有能力，他們一般會選擇自由隨意些。”

　　“更確切的講，國度的吸引力更多來自裡世界的渠道，比如表世界正常手段弄不到的資源及信息，若非這一點，區區一塊封地和滿足自己因道德深埋在內心的一切罪惡的權力反倒有些不值一提起來。”

　　艾維森抬手，兩旁侍從拉開厚重大門，內裡的璀璨頓時將漆黑外界照的透亮。

　　華貴到有些浮誇的水晶燈下，大廳幾乎所有人頓時被這邊吸引，暫時忘卻手頭上的社交，把目光遠遠投射過來。

　　當中已有人認出顧恆身份，開始了竊竊私語。面對這種情況，艾維森只是站在高處安撫賓客使環境回歸正軌，便輕描淡寫走下繼續帶路，仿佛發生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顧恆被他帶入大廳背後鋪著紅絲絨地毯的廊道。大眼望去廊道多拐角多房間，但總歸是在古堡外圈活動，所以也並不會說使人出現頭暈，進而失去方向感之類的情況。

　　“那些人你無視掉就好，密會之所以是密會，正因為它嚴肅，靜謐且神聖。”

　　艾維森走在前面，忽然道。

　　“我的處所提供給他們的，是表世界接觸不到的社交平台，以及用新材料製成的最頂級規格的華貴晚宴，他們該知足些，至少不要把觸手放在密會參與成員的身上，這是我身為密會發起者的本職工作。”

　　“很合理。”

　　顧恆點點頭，隨後發問。

　　“密會大概在什麽時候?”

　　“午夜十二點鍾聲敲響的刹那開始，一點鍾聲敲響的刹那休會，隔日午間十二點開始，一點結束後半場會議，總的會議排程取決於時下發生重要事件的數量及質量。”

　　“這是全球范圍內的第二次會議。”

　　艾維森頓了頓:“外界材料製成的時間度量裝置在這裡會失去效用，所以鍾樓裡基本全是神秘學構件，時間上應該已經差不多了，我帶你直接去密會房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