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已至次日中午,溫暖和煦的陽光穿過窗戶照在郵差的身上,天空潔淨的看不見一絲灰塵,讓人的心情也自然而然的好了起來,在荒原,很少能遇到如此晴朗明媚的天氣呢。
郵差中睡夢中醒來,歸功於女王昨夜的折騰,他一整晚都心神不寧,這一覺睡得十分不踏實。
“下次絕對要再刺激刺激她。”郵差愜意的躺在床上,因為對昨天那個瘋女人的所作所為含恨在心,在正不停的的碎碎念。
不久後,郵差慢悠悠的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他今天很閑。或者說,只要是回到小鎮的日子他一般都會很清閑,這是身為郵差的特權。
洗漱完畢,郵差準備去烏木湖旁邊釣一會兒魚,或許是年紀到了,他現在十分熱衷這項活動。
如果你是十分願意挑戰自我的釣魚佬,那麽柯柦鎮旁邊的烏木湖絕對是個絕佳的去處,那裡不僅有肥美的草魚和鯉子,甚至還能釣到變異的食人魚,那才是真正考驗力量耐力與勇氣的東西。
拿起工具準備出發,伸手擰開黃銅色的門把手,打開門郵差看見門外等候多時的鎮長。
看見鎮長,郵差有些意外,他找自己做什麽?離播種日的時間還早,而且看對方苦哈哈的模樣看來是已經等很久了,可惜今天自己恰巧睡了個懶覺。
“鎮長,您這是想?”
鎮長是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中年男人,屬於見他一眼再放回人群中就很難分辨出來的類型。此時他身著一件黑色大風衣頭戴一頂看著有些舊的男士小禮帽,看起來很正式,一股子紳士派頭。
二人四目相對,鎮長看著郵差一副全副武裝的模樣,便說道。
“郵差先生是要釣魚麽,一起吧,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聊一聊。”
“那走吧。”雖然不知道鎮長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但郵差並不介意多個人。
“那你等我回家拿個工具。”
……
烏木湖畔,郵差與鎮長並肩而坐,雙方都沒有什麽言語,雙方也都沒有什麽魚獲。
怎麽還一起空軍了?郵差有些懊惱。
他扭頭望著鎮長,鎮長平靜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湖面,仿佛忘記了他今天來找郵差所為何事。
又過了很久,水面上的漂突然左右顫動一下,鎮長手中的線也不斷繃緊,看來是來了一條大魚。
鎮長猛然發力,雙手提著魚竿迅速抬起,水中的魚也不是省油的燈拚盡全力的往烏木湖深處遊去,一人一魚就這麽僵持著角力。
經過漫長的等待,最終還是鎮長贏得了勝利,他提起手中足足八斤重的草魚,眼中滿是喜悅之色。
“今天收獲不錯嘛,不枉我空軍一下午。”
看著得意洋洋的鎮長又望了望自己空空如也的魚簍,郵差的心情並不好。
“現在可以不用猶豫了吧,想說什麽就說吧。”
聽著郵差的話語,鎮長終於放下了猶豫許久的心。
心思果然被郵差看穿了。
他今天很早就來到郵差家門前想問一些事,可直到郵差出門遇見他都沒有下定決心。後來就一起去釣魚,他默默安慰自己釣上來一條後就去問,可直到現在釣上來了,他還是猶豫,正當他告訴自己再釣上來一條再問的時候,郵差戳破了這層窗戶紙。
“哈哈,被你看穿了啊。”鎮長憨憨的笑著用來掩飾著自己的尷尬,隨即也終於下定了決心。
“那個,老郵差他在楚科奇過得還好麽?”
鎮長口中的老郵差是上一任郵差,他的資歷很老,從中年時期就一直擔任郵差的角色在荒原與楚科奇之間來回往返,一直持續了二十余年。
直到兩年前老郵差突然消失不見了,在茫茫荒原上了無音訊。在大家都以為老郵差是在荒原上遭遇了什麽不測的時候眼前這個來自楚科奇的年輕人出現在了柯柦。
他開著老郵差的皮卡跟大家說老郵差已經移民到楚科奇了,從此以後他就是新的郵差。
雖然一切都是他的一面之詞但對於荒原中的柯柦人來說他們沒有選擇的余地,唯一能做的只有相信他。幸運的是雖然老郵差不在了,但是兩座城市間的聯系還在,這就已經是萬幸了。
在這兩年間他很好的接替了老郵差的工作,但在此之外這個年輕人很奇怪,他很冷漠喜歡黑暗,鮮少流露出過分複雜的情感,甚至還能透過眼睛看穿對方在想什麽。鎮長有時看著他的眼睛,那冰冷的眼神就像是一隻野獸。
柯柦鎮接著一如以往的運轉著,仿佛老郵差的離去並沒有改變什麽一樣,只是偶爾有時會有人提及那位曾經的郵差先生。
其實大家對老郵差的離去都非常理解,畢竟楚科奇對於柯柦人來說是如同天堂一樣的地方,整個柯柦有能力前往那裡的人只有郵差,老郵差辛辛苦苦一輩子,想過去享點福也正常。
可時間過去這麽久了,老郵差一直都沒說往回寄一封信報個平安,這不禁讓鎮長有些懷疑,會不會是楚科奇人對老郵差的皮卡車心懷不軌於是把老郵差綁架了,畢竟雖然楚科奇物資豐厚,但整個荒原也只有郵差有汽車。
可這樣的話,楚科奇人沒道理接著做郵遞生意啊,難道說我們柯柦的商品在那裡還是有市場的他們不舍得這份生意。
帶著這份疑惑鎮長戰戰兢兢了兩年多了,他想問但生怕惹惱了現在的郵差,柯柦根本沒有能力承擔試錯的風險。
直到今天,通過這麽久以來的相處,鎮長終於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這麽久以來的疑問。
“所以老科林他過得還好麽?”科林是老郵差的名字他是鎮長的至交好友。
原來就是因為這個啊,郵差心裡暗暗思考著。還真是謹慎又猶豫呢,鎮長。
“老郵差他很好,楚科奇的空氣遠比柯柦清新,對他的肺病有好處。你要是真的這麽擔心他的話為什麽不寫封信過去呢?相信他看見你的信也會很高興的。”
聽見郵差的答覆鎮長大喜過望,看來自己一直以來的擔心都是多余的。
完成了目的的鎮長也準備回家了。他一邊收拾起行囊一邊跟郵差說道。
“好,那我就放心了。”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孩子應該還沒吃晚飯,我正好把這條魚拿回去。”
聽著對方若有若無的炫耀又看了一眼自己空無一物的魚簍,郵差覺得自己應該再多熬鎮長一會兒的。
“走吧走吧,再見。”郵差揮了揮手告別。
看著鎮長遠去的身影,郵差輕舒一口氣。一轉身又投入到自己的釣魚大業了。
此刻一聲不合時宜的女聲響起。
“看來你撒謊也上癮了呢,你怎麽不敢告訴他們真相。”
“你這回醒的很早啊。”郵差打趣的說道,按照經驗女王每清醒一次要用很長的時間來休眠,這次居然出奇的早,看來她的力量更強大了。
“當然,我感覺馬上就能把你的人性全部吞噬掉了,到時候我就能成為真正的人類了。”
這麽赤裸裸告訴你的敵人自己的進度真的好麽?郵差在心中暗暗思考著, 看來女王的腦子還是發育的有限。
女王的聲音接著說道。
“你為什麽不敢告訴他們真相,是害怕他們得知真相後憤怒的把你這個騙子大卸八塊麽?”
聽完女王的話後郵差的嘴角微微上揚。這細微的動作自然被女王發現了,氣急敗壞的她又開啟了瘋癲的狀態。
“笑什麽笑?你是不是在笑話我,你不許笑,難道我說的不對麽?你就是害怕了,害怕他們知道你是個騙子後殺了你……”
“你還是不懂人類啊畜牲,我有別的非這麽做不可的理由,柯柦人什麽都缺不能再缺少希望了。”
隨後郵差語重心長的用說教的語氣補了一句。
“等你什麽時候理解到這一層了,你就真的像個人類了,至於現在嘛,還帶練。”
這一句話徹底惹惱了女王,郵差總能精準的把握到對方的雷點。
“不可能,不可能。我就是人類。混蛋,別以為說的這麽冠冕堂皇就能騙過我。你就是在嘴硬,你害怕了,你怕被別人拆穿,你這個騙子。沒錯,一定是這樣……”
聽著對方在自己的腦海中持續不斷的破防,郵差更開心了,叫她昨天打擾自己睡覺,就要趁現在多刺激她一下,雖然她現在這麽吵同樣也很打擾自己。
放空大腦,郵差繼續集中注意力在自己的魚竿上面,腦海中那個歇斯底裡的聲音也被他自動過濾為白噪音。
……
隨著一陣輕微的拉扯感,郵差心頭一喜。
“好像有魚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