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新平抬眼看了看兩個女兒,貌似很委屈的嘟囔道:“我知道你們倆都瞧不起爸爸,但不管怎麽說,你們倆也都是爸爸的女兒,你們也不能總替你們媽媽說話啊。”
聞言,林婉婷冷哼一聲:“看來你自己都忘了,你當初是怎麽對待我們倆的。”
一聽這話,林新平立馬有了不好的感覺,這是不是他又說錯什麽話了?
而這種不好的感覺,很快便被驗證了。
原本臆想中,好好的一頓父女團圓的家常飯,立馬又變成了兩個女兒的控訴大會!
“你原來成天就知道在外面喝酒打牌,就是過年了,也是三天兩頭的不著家不說,在外面輸了錢之後,回到家就把氣撒在我們的身上。”
“就因為我們倆是個女孩,你對別人家的孩子,尤其是別人家的男孩,那都是喜愛的不得了。”
“而對我們倆呢,就從來沒有過一次好臉色,非打即罵的!”
“別人家的孩子怎麽和你玩鬧都行,甚至騎在你的脖子上撒尿,你都能笑呵呵的不計較。”
“可我們倆只要一靠近你,你就一副不耐煩的模樣,立馬拉下臉來讓我們不要來煩你。”
“而你和媽媽離婚後,你不願意給撫養費就算了,可自從那以後,你別說來看過我們一次,就是連打個電話問一下都沒有。”
“你把我們倆當成了陌生人,徹底的不管不問……”
“後來一說起這事,你就反過來惡人先告狀的,埋怨我們兩個當初還在上學的孩子不主動聯系你,不給你打電話。”
“可是呢,真正的情況是什麽樣的?”
“我們給你打電話,要麽是不接,要麽是接電話後,你說你正忙著打牌,讓我們沒事別來煩你,然後立馬掛斷了電話。”
“還有,婉婷結婚的時候,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竟然覺得不夠重視你,你竟然在婚宴上喝醉了耍酒瘋,讓婉婷丟盡了臉。”
“再有,你自己說,你都答應了我們多少次你會戒賭,可你有一次做到了嘛?”
“你屢教不改的次次賭、次次輸,輸光了還舔著臉去找我們媽媽借,完了還逼著我們幫你還了好幾次的賭債……”
這姐妹倆的控訴,越說越激動,聽的林新平這個不是啥好餅的人,都不好意思再聽下去了。
於是林新平趕緊雙手合十,舔著老臉央求道:“小如、小婷,好了好了,算爸爸求求你們倆了,別再說了。”
“其實爸爸今天找你們來,是為了和你們說這個的。”
說著,林新平便從衣兜裡掏出一張原本折疊好的紙張,攤開後放到了桌子上。
林婉婷看了看林新平,又看了眼桌上的紙,疑惑的問道:“這是什麽?”
見林婉婷終於問到了正事上,林新平努力的讓自己看著像是沒事人一樣,神色平淡的說道:“醫院的診斷書。”
雖然林新平表面裝的很鎮定,但那顫巍巍的語氣,無不表明了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林婉如拿起這個診斷書看了看,當他看到診斷書上肝癌晚期四個大字後,又狐疑的看了看對面的林新平。
“給我看看是什麽。”林婉婷一把將診斷書搶了過去。
半響之後,林婉婷似笑非笑的說道:“果然啊,我就知道,只要你找我們倆,就一定不會有什麽好事。”
聞言,林新平自嘲一笑道:“怎麽不是好事?”
“我這個你們眼中的禍害、人渣,馬上就要被老天收了,你們還不高興啊。”
說完這話,林新平已經做好了被兩個女兒冷嘲熱諷的準備,不料林婉婷突然怒斥道:
“誰允許你就這麽死了?”
“你這輩子的債還完了嗎?”
“你有什麽資格去死。”
聽了女兒的怒斥,林新平沒有惱怒,反而是感到了一絲的開心。
當初年輕的時候放蕩不羈,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總覺得沒人管,沒人約束,自己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日子是最瀟灑的。
年輕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可等到年齡一天天的大了,才發現沒了家之後,就是想有個人來罵自己,都成了一種奢望……
林新平這時也苦笑道:“是,我是沒資格就這麽去死,如果有可能的話,我也不想死。”
“我知道以前我做錯了,我特別希望老天能給我點時間,讓我來彌補我過去對你們犯下的錯……”
林新平的話說完,林婉婷扭過頭去,不再看他。
而林婉如則是捏了捏額頭,沉思了一會說道:“明天,我帶你去協和醫院再檢查一下看看。”
聞言,林新平很想說,還查什麽查啊,就現在醫療科技的發展程度,遇到誤診的情況,簡直可以說是鳳毛麟角。
那個概率, 比那花上10萬買彩票,中了2.2億還不用交稅的概率還低!
但林新平抬頭一看,見到小女兒林婉婷轉過身去,那不停聳動的肩膀,以及大女兒婉如那已經發紅的眼眶,林新平此刻的心,突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疼!
盡管剛剛兩個女兒,對他疾言厲色的不停控訴和批判,但此刻她們的反應,讓林新平感受到了久違的親情溫暖,
他的腦海中,不由的浮現出自己將近六十年的所作所為。
那是自由但卻孤獨,放蕩不羈而又荒唐的一生。
此刻,林新平百感交集,好像是幡然悔悟般的脫口而出道:“小如、小婷,爸爸錯了,以前都是爸爸不好,爸爸真的知道錯了……”
其實,林新平本該早點醒悟的。
曾經,他也是有著一個幸福且美滿的家庭。
有著一個勤儉持家且愛他的老婆,和一對可愛而懂事的女兒,這在外人看來,絕對是幸福家庭的模板。
可是林新平呢,非要放著好日子不過,竟然染上了爛賭的惡習。
為此,他的老婆何欣,經常因為這事和他發生爭吵。
而因為經常性的爛賭,總是輸多贏少,脾氣變得越發暴躁的林新平,還有了家暴的惡習。
每次何欣因為他爛賭的事和他吵架,他自知理虧吵不過,就動手打老婆。
最厲害的一次,那是何欣懷著林婉婷的時候,已經有了6、7個月身孕的何欣,被林新平打的胎位不正,差點導致早產。
要不是送醫院搶救及時,很可能就會一屍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