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所處的世界是一個平衡的世界,這種平衡不知道經過了多長時間才逐漸形成,想要打破這種平衡談何容易,而一旦破壞這種平衡,其後果可能是毀滅性的。所以有些事情可以去論證去實驗,而有些事情根本不應該去嘗試,連想法都不應該有。如何知道哪些事情不能做呢,沒有人告訴你,需要你自己去判斷。對這個世界來說,人類所知有限,甚至可以說是無知的,這才使得人們不斷的想要去探索發現,去了解這個世界的一切。”老頭說了這麽一段話,將石小小從怪圈中拉了出來。
石小小思索一會後說道:“討論這些確實沒什麽用,人力無法左右的事情超出了人為的范疇,多思無益。難怪會有人想象出神仙鬼怪的故事來,將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情神化,好讓人們更好的去接受。”
“別說,那些神話故事還真有一定的作用,東方的女媧造人和西方的各種神話在一段時間裡成了人們的信仰,有了這些信仰的支撐,人們才逐漸的適應了這個世界的種種匪夷所思的現象。”
“你相信那些鬼怪神話?”石小小問老頭。
“我隻信我自己,那些東西只能是故事,故事都是虛構的,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像你我這樣的境況就屬於巧合。”老頭笑著說完去了趟洗手間。
石小小自己點起一根煙,老頭說起了自己和他相似的境遇,大致的看上去確實太像了,仔細想想細微之處卻有不同。說到底一個人走什麽樣的路全是自己的選擇,這些選擇受到各種因素的影響,有時候卻也有無奈之處,有些選擇都是被迫的。
一根煙抽完了,老頭還沒出來,小小打趣的說道:“老漢,你掉茅廝去怎,上那麽長時間?”只聽得老漢答應一聲就出來了,用著異樣的眼光看著石小小。石小小笑著說道:“怎麽生鏽了?”
老頭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你才生鏽了呢!”過了一會又問道:“我的面相是不是有點嚇人?”
石小小奇怪的說道:“沒覺得啊!幹嘛這麽說?”
老頭在自己臉上摸了摸,然後說:“我看自己這個樣子,想起了小時候的一個老人,一個啞巴。”本來不想多說的,看那邊石小小一副期待的樣子,老頭子慢慢的說了起來:“很小的時候,一次放學路上看到了一個彎著腰,杵著一根細長竹棍的老人,枯瘦的面容看上去像是一個骷髏。那時候老人們為了讓小孩子們聽話總會說一些鬼怪故事嚇唬小孩,當孩子們看到這麽一個人的時候,心中害怕恐懼,五六個孩子一時愣在路上,看著那老人走過來,都嚇得往後跑了一段。我當時也很害怕,從旁邊的田地裡繞著跑了過去,後來有幾個孩子跟著從田裡繞過了那個人。兩個女孩子在那邊嚇哭了,還不住的往後退。老人慢慢的讓到了路另一邊,臨近小河的那邊,面朝著小河,揮了揮手示意讓她們過去。可是兩個小女孩太害怕了不敢經過,這邊的幾個男孩子說著鼓勵的話,有兩個走近了些喊著女孩們的名字,叫她們過來。那個老人揮著手,張了嘴,卻沒有聲音,只有嘴唇張合發出的微弱的‘吧吧’聲,嘴巴裡空洞洞的,沒有牙齒,這樣子看起來更嚇人了。那邊的女孩嚇的大聲哭喊,一個膽大的男孩子撿起了一個石子握在手裡,衝著那邊說‘跑過來沒事的,他敢動我就用石頭打他。’那兩個女孩猶豫了一會,慢慢靠著路邊往這邊走著,一個女孩偷偷看了那老人一眼,尖叫起來不敢再走了,拉著另一個退了回去。這邊的石頭也在尖叫聲後扔了出去,石子並不大,但卻結實的打在了老人臉頰上,流出血來。那老人氣不過,面朝著扔石頭的男孩,上下揮舞著一隻手,嘴裡發出沒有音調的‘吧吧’聲。小孩子們不認識這個老人,更不知道他要表達怎樣的意思,有的只是心裡害怕。那男孩也怕,怕那個啞巴走過來,於是有撿起了一些石子,揚起手來作勢,看到老人臉上的血跡,更加怕了,不敢真的扔到他身上,只是往老人身前地上扔著。另一個男孩子從地裡繞回去,牽起兩個女孩的手,拉著從地裡跑了過來。兩個女孩遠遠的跑開了,還叫了那個扔石子的男孩,讓他跟著一起跑。這時他已經扔了好幾個石子了,有的在路上彈開了,有的還是彈到了老人身上。老人許又疼又氣,雙手揚起拐棍遠遠的上下揮動,想要趕走那男孩。那個男孩子看到兩個女孩過來了,轉身跑了幾步,可心裡依舊有些害怕,又停下來,那老頭慢慢的跟來了,於是又撿起小石子扔了起來。就這樣大家走一段就停下來看看老人,直到拐了個彎看不到那個‘嚇人’的老人後,幾個孩子飛跑的回家去了,即便如此心裡還是害怕。”說道這裡老頭停了一會,又說到:“我剛剛看到鏡子裡的自己,和那個不會說話老人有些像了,於是我就想,是不是我走在街上,也會被當做怪物,被扔小石頭,就這麽愣了一會。”說完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石小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沉默著,他知道老頭看到自己面容,想到了相似的人,難免的去相互對比。想要說些安慰的話,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
還是老頭開了口,“自那之後很少見到那個啞巴老人了,不知過了多久,聽大人們說起隔壁村裡有個孤寡老人死了,是個啞巴。當時覺得,還好再也不用看到那樣的人了。現在想想自己的情況,真是說不出的感覺。”
石小小猶豫了一會說道:“七八歲的孩子知道什麽,是非不分善惡難辨的,現在已經不同往日了,那樣的事情應該不會再發生了。”
“哎……!”老頭髮出一聲歎息,“但願吧!”
石小小笑著說:“你純粹屬於杞人憂天。來點一根,人老了不會多想些開心的事麽?”
老頭接過煙點了起來說道:“你看我這個樣子,能有多少開心的事可以回憶?”
“你敢說,小時候過年沒撿過炮,沒炸過河裡的水塘,沒耍過皮牛,沒鬥過雞,沒做過弓箭,沒往別人水井裡尿過尿,沒在地裡挖坑拉屎做陷阱?”石小小一下說了好多和小時候的夥伴們玩過的花樣,邊說邊笑。
老頭也笑了起來:“咦,原來你小時候也是個哈巴卵子哦,呵呵……”
“誰敢說小時候沒做過壞事,不都是感覺怎麽好玩就怎麽玩,好在沒闖下大亂子。還記得那時候,想玩皮牛沒人給做,就自己找個木頭自己削,沒想到找的木棍長的半邊厚,半邊薄,削出來的皮牛總是轉的歪歪扭扭的。後來燒了烤火了,又重新削一個,倒是不歪歪扭扭了,可總覺得沒有別人做的好,拿著自己的鞭子去抽別人的。再後來不知道是誰在皮牛上面套了東西,看起來好玩了些,於是放學就到處瞅,看哪裡有廢舊的手電筒,好把那個頭擰下來,套在皮牛上,晚上了在裡面放上火炭,這一轉起來,帶著火線一起不停的轉,別說有多好玩了,只要一放學就把作業胡亂的劃了去耍皮牛。嘿,現在想想真是不該,到現在這字都寫得鬼畫符一樣難看,拿不出手,再想練啊,也沒那心思了。”石小小也回憶起小時候的玩意兒了,這一想起來,那時候還真是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日子。
“小時候誰沒做過幾件壞事,那時候不懂人情世故,不知世事無常,更不知道道路艱險人心難測。我現在覺得我能活這麽久,不知道運氣有多好。”老頭也感歎起來了。似乎不管你是多大年紀,是整天忙於事業的青年,還是滿頭白發的老頭,一說起小時候的事情,總會回到那時候童真心性,那份純真能保住的還有多少呢?偶爾回憶一下對一個經歷了世事滄桑的人來說,也是不錯的慰藉。
就此石小小和他所謂的“呵呵”老頭,開始聊起了他們相似的童年,仿佛他們一起走過童年時光一般,甚至還玩起了那時候常玩的小遊戲。可是回憶也有盡頭,所說的事隨著年齡的增長,漸漸的沒有那麽好玩,不再那麽有趣了。
兩個人就這麽聊到了中午,石小小去準備午飯了,老頭問小小要了洗衣服的用具去衛生間洗衣服去了。小小表示扔洗衣機就好了,老頭卻堅持自己洗,於是各忙各的起來了。
有客人在石小小也認真的做了幾個菜,煮了米飯。給老頭倒上兩杯酒,酒瓶裡還有一些,但還是被石小小扔掉了,他覺得這個酒不好喝,想著晚上換瓶別的酒,喝了不會頭疼的酒。老頭除了誇讚小小廚藝不錯外沒有說別的話,可小小看得出來老頭的心思,等衣服晾幹了估計他就要跟自己告別了吧!
於是午飯之後石小小就開始在網上尋找一些社會福利院或者養老院之類的機構,好讓老頭安心。然而廣告太多了,那些廣告和自己想找的信息混在一起很難分辨,點了很多個廣告之後,終於看到一個還不錯的,聯系一下問問情況,結果老頭害怕花太多錢,就不考慮了。石小小一邊找著有用的信息,一邊小聲的吐槽著那些討厭的廣告,最後的結果就是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