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棠,拜師要交學費嗎?”石小小實在想留在這裡,就問了起來。
“要啊,現在交給我就行,一個W。”唐小棠回答道。
“交給你,你不會昧了吧,回頭不認了怎麽辦?”
“呵,我昧你的錢?你有錢嗎!”唐小棠顯然是故意的。
“先欠著,行嗎?”石小小沒有放棄。
這時兩人正好走到自己家田地跟前,唐小棠看到地裡忙活的父親便說道:“老漢,我來幫你。”說著就要下地。
石小小看著自然跟上,“叔,我也來幫你。”這是一片紅薯地,面積不大,旁邊種了一塊快成熟的玉米,前面是一塊菜地,劉紅梅正在菜地裡摘辣椒豆角,唐元清和唐元祥在紅薯地裡除草。
唐元清看唐小棠穿著裙子,於是說道:“小棠,你去幫你小媽吧!”
石小小搶著說道:“叔,我幫你除草,我會翻紅薯藤。”
“說的好像誰不會一樣,我只是不方便而已。”唐小棠去了菜地裡。
“小石,你歇著就……。”唐元清想著哪有讓客人乾活的道理,可看到石小小已經下地了,手腳還算麻利,話說了一半就停了。
石小小也是很久沒乾農活了,簡單除草對他來說沒什麽難度。一邊乾著手裡的活,一邊想著怎麽拜師更有可能成功。真的要交學費怎麽辦,那天下山是什麽也沒帶,現在的家當就只剩自己身上這身衣服了,連換的都沒有,拿什麽交學費啊?
過了沒多久,那邊菜地裡兩位已經裝滿了菜籃子。唐小棠招呼道:“老漢,我和小媽先回去咯。”
“好,幫忙洗菜做飯。”唐元清吩咐著。
“曉得!”唐小棠一手挎著籃子,隨意的回應著,跟著劉紅梅一起回去了。
“元祥,你看小石乾活還怪麻利的嘞,還乾淨。”唐元清對弟弟說道。
唐元祥看了下石小小,說道:“一看就是農村出來的娃兒。”
“是啊,我小時經常跟著父母乾農活的。”石小小回應道。
“你家是哪裡的?”
……
三個人一邊乾活一邊嘮起了家常,主要是石小小將自己的經歷說了大半,不是他沒有防備心,而是沒錢的他覺得,老實交代自己的來歷是一種誠意。
說著話的功夫,這地裡的草也除盡了,連帶著菜地裡的雜草都拔了。三人來到溪邊洗手洗臉,準備回去了。石小小出了一身汗,索性把上衣脫了,在水裡搓了搓。
唐元清看到想起來這家夥好像是空手來的。對著弟弟說道“元祥,你去找件你乾活的衣服來,給他換上吧!”唐元祥應了一聲便去了。
石小小發現自己光著上身,聽到唐元清的話,道聲謝:“謝謝叔!”
“你比我沒小多少,再說我看起來也不老,怎麽又叫‘叔’?”唐元清看著石小小無奈的表情,問道:“是小棠讓你這麽叫的?”
石小小解釋道:“我不能佔她便宜啊,想著叔叔應該不會太在意,所以自覺改的口。”說起話來石小小想著趁機提了吧,早晚都要說的。“叔叔,我想拜您為師,加入唐門。”
“拜我為師?”唐元清覺得有些奇怪,反問起來,“學什麽,學種莊稼?還什麽唐門,那都是小棠那丫頭編纂出來的。你還真信了?”
“啊?那……那……”石小小一時語塞,想說的太多反而堵住了嘴。
唐元清看著他那樣子,“行了回去再說吧!”身後唐元祥正好把衣服送到。
石小小跟著兩個叔回到院子裡,三人坐在石桌邊喝水。
唐元清解釋道:“這並非什麽‘唐門’,這裡只是個山村,姓唐的人比較多而已。還唐門,那丫頭可真敢說。”
“那,你們早上的早課,是做什麽?我看村子裡的人早上都有做。”石小小不解。
“那是習慣,就像有的人早上打太極一樣,強身健體而已。”唐元清說道。
“可是小棠說得拜師,才能在這裡生活。”石小小不想放棄。
唐元清兄弟倆卻笑了,唐元清說道:“那個丫頭呀!你想在這裡生活就得拜師?那你怎麽沒拜她為師啊!”
“我當時就要拜她的,她擋著,不讓我拜她,說是您二位資歷更老,讓我來拜您為師。”
正在這時唐小棠端著飯菜出來說道:“老漢,小叔,還有小石籽兒,吃飯咯!”
“行了,先吃飯吧!”唐元清起身招呼著弟弟和小石回屋去了。
石小小在午飯時並沒有說話,一邊吃一邊尋思著怎樣才能留下來。唐小棠自顧自的吃飯,並沒有狼吞虎咽。
午飯後,唐元清問石小小:“你消失了這麽多天了,外面肯定很多人在擔心你,你不想著回去,反而想在這裡生活,為什麽?”
石小小認真的說:“隨著時間流逝他們會繼續他們的生活,而我在這裡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既是新生,以往的種種就該放下。”
“放得下?”唐元清問。
“能放多少放多少,就像有的種子發了芽,頂著種皮依舊不停的成長一樣。”石小小回答。
“百善孝為先,你在此偷生,可謂是不孝。”唐元清義正言辭的說道。
石小小沉思片刻說道:“自古以來,難全之事不知有多少,如若他們不喜我陪在身邊,而我非要堂前盡孝,終是兩廂為難,反而不得善果。”
“你不覺得,如此做於孝道有失?”
“世間事,哪能夠盡善盡美呢?無非是得失之間的取舍,堂前盡孝是道,山林隱居也是道。如今此二者顧此失彼,明知回去不得善果,不如成就新的自己。”
唐小棠讚到:“看不出來,小石籽兒有大智慧啊!”
對此石小小呵呵一笑,只是這一笑中有著取舍,笑得如釋重負。
“既然如此,你隨我來樓上書房吧!”唐元清說道。
石小小應道:“好。”跟著上樓了。
唐元清帶他到書房後吩咐道:“這些書,看完,接下來除了吃喝拉撒,你就在這裡看書。看看你的收獲再說。”說完就走了。
石小小環顧整個書房,窗邊有一書桌,除門窗外靠牆全是書架,這麽多要看到什麽時候啊!“千裡之行,始於足下,看吧,看書有什麽難的。”
就近取下一本來,發現是一本古籍,書面上只有兩個字“清靜”。石小小拿著書,在書房走了一圈,發現都是古籍,有五經,有佛經,還有醫書。心想看完這些書不是一兩日的功夫能完成的,叔叔這是同意我留下了?
……
這一天,石秀成與鍾玉玲通了電話,相互交換了打聽石小小下落的消息。這樣的電話在石小小消失後的幾天幾乎每天都打,半個月後還是沒有消息,就變成了一周一次,再後來一月一次。如此已經半年,鍾玉玲早已經放棄,還勸說石秀成“人各有命,既然希望不大,不如順其自然。”
石秀成自然知道其中道理,今天他將結果告訴了父母之後便提議,為石小小立個衣冠塚。父母同意之後,石秀成便開始張羅了。
石小小的“遺物”中,除了寫有鍾玉玲地址信息的,全被寄給了石秀成。自小家裡的事他都看在眼裡,父母明顯的偏愛自己,對弟弟卻是刀子嘴。這讓他一直覺得虧欠小小,現如今這個弟弟生無音信,死不見屍體,為了安慰自己,他本想風光大辦。轉念一想還是放棄了,要是正辦著,他回來了可如何是好。
石秀成與父母商議之後,決定明日一家人尋一處所在,將石小小的一些衣服物品包起來,放進木盒,埋了個小土包,簡單的祭奠之後一家人就回去了。
鍾玉玲在拿到信的時候,首先想到的是遺書,打開之後才知道不是那麽回事。裡面大多是寫給霄霄的,現在霄霄看不懂,留著霄霄長大後看,寫給自己的只是些感謝與祝福的話。還有一張銀行卡,是石小小的, 也是離婚時她遞出去的那張。本來是寄給石秀成了的,可又被寄了回來,隻好留著了,留給霄霄吧。
和石小小離婚沒多久,鍾玉玲就與初戀結了婚,這個初戀也是霄霄真正的父親。快兩年了心裡多少還有些歉疚,現在石小小又出了這樣的事,“唉!”隻歎這世事無常。
這半年,霄霄沒有在吵著要吃紅燒肉,和新的親爸爸相處也算融洽。在幼兒園裡也很乖,表現也很好,時常受到老師的誇讚表揚。放假在家的時候同樣讓人方心,吃喝玩睡都很自覺,完全不像一個四歲的小孩子。這一家人過的算是其樂融融了,說出去定會讓人羨慕的。
……
專心看書的石小小,算是過了一段另一種形式的“閉關”生活。期間唐小棠也斷斷續續的來書房“進修”過,短則幾天,長則半月,倆個人各看各的互不打擾。
唐小棠觀察過石小小,還誇讚他字寫的好,可石小小全身心的投入,竟然對她置之不理。為此唐小棠生了場悶氣,直到一個月之後的今天才再次來到書房。
唐小棠看到石小小沒有在看書,而是盤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沉思,以前也這樣過。只是這次聽到聲音沒有停下,唐小棠喊了一聲:“小石籽兒,書看完了嗎?”等了一會見他沒什麽反應,就走的近了些。
靠近之後發現石小小的呼吸極為的微弱,雙腿盤起,雙手抱在小腹前,就像書裡說的打坐一樣。唐元清曾經囑咐過她,沒有人指點的情況下不要嘗試“打坐”,容易出岔子。唐小棠沒有再嘗試叫醒他,轉身跑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