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唱作人吳瑾。今天想挑戰的是我特別喜歡的張帆……老師。”
舞台上,吳瑾抿嘴微微一笑,在光芒萬丈的背景中無比動人。
台下的觀眾相當給面子,無論之前認不認識、聽沒聽說過有這個人,此刻都紛紛發出呼喊,掌聲不斷。
從進場到現在,包括導演宣布規則、等待唱作人上場、樂器搬運、聽歌、歡呼、投票、宣布結果等環節在內,其實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但觀眾們依舊保持著熱情,這就是音樂的力量。
吳瑾並不怯場,或者說,她擁有可以讓她不在意任何一場比賽的資本。但唯獨這場,她想拚盡全力看看自己能做到什麽程度。
她的演出是精心設計過的,臉上始終保持微笑,手上永遠有一些可愛的小手勢,雖然女團風格十足,卻真的給在座很多觀眾留下了不錯的印象,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搜這個甜蜜的女孩子到底是誰,自己這個一般男性有沒有……哦,對不起,打擾了。
很動聽的歌喉,很不錯的音樂。如果在前世遇到,她會是二十歲的張帆為之瘋狂的朱砂痣,是四十歲的張帆難以忘懷的白月光;但現在,張帆只會為她甜甜的歌聲比個動作不標準的心,僅此而已。
不是她不好,而是自己太強了。
在這些唱作人裡,現場的表演與demo互聽環節的表演相比,吳瑾是兩者差距最小的。無他,畢竟是可以在互聽環節結束後就直接開始彩排的女人,金幣爆得足夠多,以至於小樣甚至是在編曲之後才做的。
“張老師!”
“你好。”
“你好!”
看到吳瑾小跑著下台,一邊笑一邊跟他打招呼,手裡握著保溫杯的張帆連忙站起身,
“唱得特別好,太好了,讓我很有壓力。”
“真的假的?”
吳瑾眨眨眼,完全不信這個男人的鬼話。雖然不信……但聽到他誇自己還是會好開心怎麽辦?
“真的特別棒。”
張帆打開保溫杯喝了口水,小口小口咽下去潤嗓子。他覺得自己跟她說的廢話有點多了。
“那你說說我哪裡棒?”
吳瑾突然露出狡黠的笑,頓時嗆到了正在喝水的張帆,讓他忍不住咳嗽了起來。誇你兩句就得了唄,這老妹怎麽還不按套路出牌呢?
“你這杯裡是枸杞嗎?”
吳瑾乘勝追擊,甚至還掏出手帕想要湊過去幫張帆擦擦嘴。
“沒有沒有,就是水。誒呀,我該上場表演了,你先忙……”
張帆落荒而逃,吳瑾站在走廊裡掐腰大笑,還回頭衝攝像機比了一個完全勝利的耶,小腹黑的性格表演得淋漓盡致,興奮地導演直拍大腿。
沒錯,看人家小張和小吳多有節目效果,完全就是擅長捉弄的吳瑾同學嘛。什麽是我要的粉紅泡泡,這TND就是我要的粉紅泡泡!
只在張帆眼裡有存在感的攝像小哥:“……”
啊對對對,我也是你們中的一環嗎?
走到舞台上,迎著燈光卻看不清底下歡呼呐喊的人們,張帆深吸口氣,突然將身上的外套脫掉丟在地上,露出了自己精心準備的戰袍——一件有些破舊,甚至打著補丁的高中校服,頓時引起一陣又一陣驚呼。
張帆坐在麥克風後的木頭椅子上,懷抱著木吉他,閉上眼輕輕撥動琴弦,叮咚如清泉流響的聲音在錄製現場回響,簡單的旋律卻如此抓人耳朵,坐在候場區的吳瑾甚至忍不住隨之搖擺。
燈光變得柔和,背後的大屏幕上緩緩浮現出“晴天”二字。
最開始只是清澈的吉他聲,隨後鼓聲與貝斯加入其中,悠揚的管風琴也在前奏的尾聲響起,張帆的聲音隨之不疾不徐地唱響,仿佛在講一個無比熟悉的故事,故事裡有無比懷念的人,不禁讓人回憶起那個在記憶裡無比短暫卻讓人永遠懷念的盛夏。
“故事的小黃花,從出生那年就飄著,”
“童年的蕩秋千,隨記憶一直晃到現在,”
“Re So So Si Do Si La,So La Si Si Si Si La Si La So,”
“吹著前奏望著天空,我想起花瓣試著掉落,”
“為你翹課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
“教室的那一間,我怎麽看不見,”
“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
“沒想到失去的勇氣我還留著~”
“好想再問一遍,你會等待還是離開~”
無論舞台下的觀眾還是後台的唱作人,還沒來得及品嘗出這首歌的耐人尋味,就都已經被張帆的歌聲所吸引,看到了那個滿是小黃花芳香的世界,看到了那個連陽光和空氣都乾燥到透明的世界,看到了在風中、在雨中、在晴天都無比快樂的那兩個年輕人。
“刮風這天,我試過握著你手~”
“但偏偏,雨漸漸,大到我看你不見~”
“還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邊~”
“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許我會比較好一點。”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
“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愛一天~”
“但故事的最後,你好像還是說了拜拜~”
隨著副歌結束,輕輕的啜泣聲從四面八方響起,有的是為歌曲的主人公錯過彼此而悲傷,有的是因為自己擁有愛而不得的經歷所以難過,有的是被其他人傳染了忍不住也哭泣起來。
“比試聽的時候狀態還要好。 ”
作為少數還清醒著的人,母胎單身三十年的宋辰如此評價。
“你不要隨便說話,安靜聽歌。”
鄧毅卻眉頭一皺,不滿宋辰將他從歌聲裡驚醒的行為。
熊馥閉著眼,沉醉在音樂的世界,回憶起自己悵然若失的戀歌。
甄嘉璿無力地靠在沙發裡,雙手捂著臉,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無聲的淚水。她為如今的一切曾經放棄過很多,也被棒打過鴛鴦,或許重新來過依舊如此選擇,但悲傷總是難免的,會在深夜與聽歌時攻擊人的靈魂。
路學謙從小就開始當練習生,沒怎麽接觸過同齡的異性,還處於什麽都不懂的年紀。但看到大家都很難過,於是懂事的小老弟也裝作很難過的樣子,卻怎麽裝都裝不像,畢竟他心裡藏著比賽獲勝這樣開心的事。
就連光頭總導演也想起了曾經青澀的回憶,逝去的時光一去不複返。那時候,他頭髮還很長。
吳瑾已經說不出話了,恨不得把雙手舞成熒光棒,為偉大的歌唱家張帆獻上自己的忠誠。
怎麽能寫出這麽好的歌!
“從前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
“但偏偏風漸漸把距離吹得好遠,”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愛一天,”
“但故事的最後你好像還是說了拜。”
如傾如訴的rap結束,張帆緩緩離開,隻留下燈光撒在空無一人的舞台上,正仿佛歌詞最後一句照進了現實。
他並不在意投票的比分,事實上,在他唱歌之前,勝負就已經分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