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蒙面嘉賓夏洛是第二次參加《你唱我猜》節目,現為猜猜團提供一個有關他真實身份的線索。”
得到徐導指示的主持人笑呵呵地上台,他站到張帆身邊,自然而然地把節奏抓回手中,
“是猜猜團技高一籌、夏洛遺憾揭面,還是夏洛棋高一著、猜猜團無功而返,你們準備好了嗎?”
“完全沒準備好!你們這個節目真坑啊,怎麽還帶臨時增加規則的。猜猜團這幫人是嘉賓,難道歌手就不是了嗎?”
剛才在等候室裡和蒲公英聊天的時候還沒感覺,但現在只有自己站在台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緊張一下子湧上心頭,張帆頓時有點急,在猜猜團“準備好了”的應和聲裡大聲反抗。
他還沒拿夏洛這個馬甲玩過癮,隻唱了兩首歌,現在真有點擔心自己會因為這條線索被他們猜出來而慘遭揭面。那樣就只能再苦一苦經紀人,讓他重新給自己找個有趣的節目參加了。
看他苦惱的樣子,猜猜團眾人卻揚眉吐氣起來,一個個興奮地摩拳擦掌。
路學謙最是自信十足,他已經把那些沒給他回話的好友拉清單了,其中既會唱歌又會外語的人也就屈指可數的兩三個,幾乎沒留下什麽可以選擇的余地,只要把新的線索拿出來稍做分析,完全有機會在這期揭穿夏洛的真面目。
素人嘉賓們更是蓄勢待發,幾乎每個人都準備好了自己的問題。
“加油啊,唱英文歌的大哥哥。”
蒲公英既希望知道夏洛的真實身份,又不希望他揭面離開舞台,心情無比糾結、忐忑不安,手蒙在玩偶的眼睛上,指縫卻努力張開。
“節目組為猜猜團提供的第一條線索是……”
主持人打開手裡的信封,從裡面掏出一張硬卡片,所有人的目光隨之移動,
“夏洛是男性!”
猜猜團眾人一時間瞠目結舌,對自己寄予厚望的這條線索無言以對。夏洛是個男的,這還用你說!難道我們瞎咯?
猜猜團的明星嘉賓們終於明白為什麽徐導不要臉的評價一直在藝人裡甚囂塵上了。換現在的他們說,隻用這麽輕飄飄、一點力量都沒有的詞來形容徐導,還是有點太尊重老頭了,他不值得被溫柔以待。
張帆則是仰天大笑三聲,一時間神清氣爽,被背刺的感覺煙消雲散。什麽徐導、老徐,我不允許你們對他這麽沒有禮貌,那是爸爸、親爹!就知道他會再愛自己一次!
常言道,笑容不會憑空產生或消失,只會轉移,此刻的張帆仿佛吸走了猜猜團的所有快樂,成為了“快樂大魔王”,迎戰這群愁眉苦臉的勇者,然後把他們打了個七零八落,再次守衛了溫暖的黑暗城堡。
第二期節目就在夏洛再次保住自己的面具、猜猜團大呼小叫著要找徐導要個公道的畫面裡結束了。
為了避免蒙面歌手在節目錄製之余不小心把身份暴露給猜猜團,然後發生明星嘉賓們明知道面具底下是誰還要硬著頭皮猜錯的事情發生,工作人員會在錄製結束後立刻將兩波人分開,不給他們交流討論的空間。
張帆有點遺憾,他還沒跳路學謙的臉去炫耀呢。
這小子還是太年輕,失算得很徹底。張帆怎麽會露出這麽大的漏洞給他鑽?早在上台前,他就已經把帳號交給了小助理,給她便宜行事的權限,讓她隨機應變。
“剛剛嚇死我了,沒想到節目組居然取了這麽一個巧來應對猜猜團的要求。”
蒲公英又高興又遺憾地湊了過來,小手拍著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
“怎麽,這麽不希望看看我到底長什麽樣?”
張帆靠在牆上,深深地歎了口氣,一副被蒲公英傷到、十分失落的語氣,
“也對,像我這樣優秀的人,身材又這麽出眾,如果長得帥,早就大紅大紫了,哪會直到現在因為戴著面具才被你們看到。”
“哪裡的話,你要是被淘汰不就沒辦法繼續一起玩了麽!”
蒲公英跟他混熟了,即使平時傻傻的也能看出來他現在是在裝抑鬱、扮文青,當即給了他一拳,
“醜八怪就醜八怪唄,別人看你不爽還能打你是怎麽的?”
“你這不就是在打我?”
“我又不是因為你醜才打你的!”
“你又沒看過我的臉,怎麽知道我醜不醜?”
“你自己說的呀!”
“我說你就信?我還說我是秦始皇,其實我並沒有死。我找到了長生不老藥活到了現在,如果你v我50吃頓飽飯,等復國成功了送你幾個兵俑當手辦。”
“v就v,50而已,姐唱歌養你。你不說我差點忘了,手機掏出來小號加個好友,你掃我。”
“女人,我喜歡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你掃我的,讓我來同意。”
“喏,你自動同意了。”
“啊?不行,你把我刪了,我改下設置再重新加。”
兩個人總是會因為莫名其妙的事情較勁吵架,然後很快又換個話題繼續高高興興地聊天。
忙於收拾現場的工作人員一抬頭卻發現人不見了,找了半天才在錄製現場的角落裡找到這兩個大頭挨著大頭坐在地上的家夥。
蒲公英甚至還坐在夏洛折好的西裝外套上,讓工作人員不禁發出“夏洛這家夥嘴挺賤,行為到紳士地很嘞”的感慨。
“說起來,你想不想參加《唱作新勢力》,我……有個朋友最近接到節目邀請了,你要是也想參加,我朋友可以給你內推一下。喂,沒必要因為露臉就這麽緊張吧!”
蒲公英突然提到《唱作》,嚇了張帆一跳。可惜她明明感覺到了張帆動作的不自然,卻猜錯了方向。
“我去《唱作》幹什麽,真和你偶像同台競技?萬一我把他淘汰了你不得氣死?既生氣我,也生氣把我內推進去的你自己。”
張帆的反應還是相當快的,他可不敢答應蒲公英。總不能讓張帆以上個廁所的借口溜出去,再戴著面具登台演夏洛吧?
“是我朋友啦,不是我!”
蒲公英連連擺手,張帆就當真的聽,她說什麽都“啊對對對”,氣得她恨不得把夏洛頭套都薅一地。
“你真不去?咱們組個組合去嘛!去嘛去嘛!”
眼看禮貌的邀請不被接受,蒲公英就開始使用溫柔攻勢,輕輕搖晃張帆的胳膊,用水汪汪的……呃,用……用……雖然看不到眼睛,但張帆已經感覺到熾熱的目光了,頭套裡面也許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你剛才還說那是你朋友!”
張帆抓到了蒲公英話裡的漏洞。
“我最開始說的的確是我朋友,到時候她把咱們這個組合一起內推進去不就好啦。”
蒲公英還在狡辯。
“好家夥,節目組是你……朋友家開的?想讓誰上讓誰上?”
張帆學著蒲公英第一次說到《唱作》時的語氣說話,把她氣得雙拳緊握,頭套裡霞飛雙頰。
“誒呀,去不去嘛!”
惱羞成怒的蒲公英咬著牙問。
“不去。”
張帆真沒法去。
“不去你就是醜八怪!”
蒲公英發動小學生的技能,胡攪蠻纏起來。
“醜八怪就醜八怪。”
張帆朝她略了略,恨不得當場唱一首《醜八怪》,讓她見識見識什麽叫才高八鬥、七步作詩。
“哼!哼!”
蒲公英被他說得氣鼓鼓,又害羞於自己“不小心”把自己的身份給暴露出去了。
她隱隱有些期待,等《唱作》播出、被夏洛看到,他會不會發現哪個人是自己?他會怎麽看自己?
要是他猜錯了自己可不乾,這不是再給他一拳就能解決的問題。
“這首《巧合》你會推出單曲和mv嗎?我看《加州女孩》到現在也沒單曲版本的。”
蒲公英好奇問。
“會有的,都會有的,遲早會有的。”
張帆打了個哈哈,寫了張空頭支票。
可能跟職業生涯不同於尋常歌手有關,也有可能他就是個人來瘋的性格,反正只要一站在舞台上,當面對觀眾表演時,他總會感覺自己狀態絕佳,live版的歌曲基本每次都在超常發揮;
而當他獨自在錄音棚裡製作單曲時, 雖然環境安靜,收音效果更好,張帆卻總覺得氣氛差了點意思,沒法表演出最佳的效果,最多也只是差強人意的級別而已。
這也是張帆不急著做專輯、發單曲的原因之一。
公司那邊同樣不急,在參考了張帆的意見後,乾脆就直接把live版發行出去了。
不僅包括《晴天》、《奔跑》等歌登陸海鳥音樂平台並打榜的事,深海甚至還想辦法讓《加州女孩》在大洋彼岸的音樂軟件上登陸了,這才有了那場後來居上的熱播奇跡,不然連榜單的入場門票都沒有。
在張帆沒注意的地方,深海也是有操作的。
不得不說,深海對張帆來說是個良心公司,一不貪圖他的版權,二不克扣他的分成,逢年過節總能收到精心準備的禮包,工作和生活上的瑣事不用他操心就能辦妥,雄厚的實力能夠處理任何負面消息。
這一切,都讓張帆可以把全心都投入到創作中,而他在合同裡付出的只是一部分金錢分成和作品的使用權罷了。
如果自己開公司,即使付出同樣的代價也未必能取到同樣的效果,付出的心血甚至還會更多,要不怎麽說大樹底下好乘涼呢。
所以張帆並不介意留在這裡,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才是成大事者該有的風范。
說不定,等他資歷熬得足夠久,還能被大家以天冷的理由在錄音棚裡強行添上一件黃色外套,最後簇擁著他走進董事長辦公室,奪了那個鳥位。
誒呀,你們真是把我害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