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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琴沒想到李義誠的這副棋子竟然如此奢華,不禁長歎道:“這些都是一顆顆精挑細選出來的,成色上等,質感古樸的原石瑪瑙,如果是一兩顆十來顆也就罷了,竟然藏有三百六十多顆,真是彌足珍貴。”
“圍棋,是和青山、綠水、鳥語、書畫、琴簫連成一體,構成中國文人,樸素的水墨圖。義誠你這副棋子太過奢華,已經不是我這樣的文人能把玩的了。”
“哪裡哪裡,好馬配好鞍,我這對罐子正好盛下這些精鬥武士,慕容兄,這副棋子也最配你的氣質。”
“義誠,你真是過獎了,我哪有那個陣勢,我可降服不住你這些武士。倒是你有這個氣魄,你才是這些精鬥武士的將帥。”
說著,慕容琴看了一眼他的寶貝女兒,說道:“清兒,把我那副棋墩搬下來,好久沒有跟人下棋了。”
“嗯,我也好久沒有看爸爸跟人對弈了。”
說著小清從書房搬出一個看著很有分量的棋墩,放到地毯上,說道:“爸,義誠哥,你們到這裡來下棋,我給你們再沏一壺茶。”
李義誠跟著慕容琴坐到棋墩旁邊,他摸著棋墩的木質說道:“慕容兄,你這是香榧木棋墩,是做棋盤的最好材料。我也有一副,比你這個顏色要深些,你這配置也不低。”
“是啊,榧木有非常好的彈性和美麗的木紋,含有豐富的油脂,顏色豔麗,散發芬芳的香味,長期使用也不會變色。我這是國產的榧木,估計你的那一副是日本宮崎縣日向地方出產的香榧木。”
李義誠被慕容琴這麽一說,哈哈地爽笑了起來:“慕容兄又取笑我,我可不知道這榧木還有國產、日本產之分。日本產的好在哪裡?”
“那個地方的溫差比較大,降雨充分,光照時間長,而且岩石地帶多,土地貧瘠,樹木生長的周期就長,因此那裡的榧樹年輪很細,木紋鮮明。估計你的那副棋墩得值一套房子。”
小清驚愕地看著李義誠不解地問道:“義誠哥,你為什麽買那麽貴的棋墩,收藏嗎?”
“小清,你父親的這副棋墩也很貴,怎麽?我不懂,還不能喜愛嗎?”
小清已經把茶沏好,端給李義誠,粲然笑著說道:“義誠哥是個大人物,當然用的都是最好的了。”
“小清,我在你眼裡就這麽世俗?不是最貴的就是最好的,你父親在這方面比我懂得多,也比我高雅得多。用適合自己的,契合自己脾氣性格的就好。”
這時西木也衝完澡來到三人中間,看到慕容琴和李義誠準備要下棋,就拉著小清要去書房,西木不想讓小清總是盯著李義誠看。
“西木,咱們在這看看我爸和義誠哥下棋,可有意思了。”
“這有什麽好看的,我是看不懂,清兒,你懂圍棋?”
“嗯,從小爸爸教過我,沒事的時候我倆就下著玩。”
“清兒,我就是說嘛,慕容叔叔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怎麽也得會點吧,當時你還跟我謙虛地說,你只是學了點皮毛,不能用來藝考。我看以你的才能,清北收了你,是他們學校莫大的收獲。”
李義誠和慕容琴倆人開始下棋,一邊下棋,一邊聊天,你一句我一句,很是放松,表面上全然沒有殺伐血性的感覺,實際上是招招見血、步步緊逼,手起刀落。
慕容琴開口說道:“圍棋在形式上雖然只有黑白之分,但棋形變化無窮,棋理深奧幽玄,充滿辯證思維。”
“勢回流星遠,聲乾下雹遲。臨軒才一避,寒日雙西垂。”
“是啊,慕容兄,圍棋是人性的升華,是人格的完善。單純從下棋的角度講,無論水平相差多大,任何人都能在棋盤上有平衡的對話。”
小清插話道:“圍棋是高品質的愛好,下好圍棋不僅僅需要聰慧的頭腦,還需要有堅定的信念和良好的心理素質。圍棋的布局有行雲流水的美感,中盤的戰鬥有慘烈的拚殺,而終局的官子則有精妙的收束。”
“義誠哥,下圍棋是不是跟你們打仗一樣。”
“小清,真不愧是名門之後,懂得還真不少。打仗可沒有什麽美感,只有慘烈的勝負。”
李義誠看了看坐在他身邊的小丫頭,真是愛憐有加、疼惜有加,可惜這個小丫頭不是他的女兒,而是對他心存芥蒂,跟他正在搏殺之人的女兒。
“義誠,明清時期,通過名手們高超棋藝及重要棋書理論的帶動,促成了我國近代圍棋的高潮發展。其代表人物就是過百齡。這個人可不一般,生於無錫一個頗有名望的家庭。他從小聰明,喜歡讀書,十一歲時,看別人下棋,很快就明白了虛實、先後、進擊、退守的道理。”
“我的清兒有過百齡小時的樣子,只可惜,課業繁重,長大後,沒怎麽精進,即便這樣,我對她也不敢小覷。”
慕容琴是想挖苦李義誠,他的棋藝跟他的寶貝女兒沒法比,順便又讓了李義誠一個棋子。
李義誠也聽出慕容琴對他的嘲笑,連個女孩都不如,也不卑不亢地恭維道:“名師出高徒,那是自然。你的小清那是你的心頭肉,連看一眼都能掉你一塊肉。”
李義誠說完看著小清勁爽地哈哈大笑。
“解放前,棋壇寥落,江河日下,瀕臨滅絕。新中國成立後,圍棋被列為體育競賽項目,在國家的高度重視下,圍棋得到了普及,也得到了空前的發展。我曾經也致力於此,為圍棋的發展出過些微薄之力。”
“只可惜我是個文人,對弈時的反應速度跟不上,在競技方面沒有長處,不適合比賽。所以也就權當自娛自樂。”
“嗯,看出來了。慕容兄你殺我的速度可不慢啊,咱倆的戰鬥,剛開始就是我被你慘烈的追殺。”
慕容琴看李義誠在下棋方面甘拜下風、首肯心折,也是痛快地哈哈大笑起來,“別看我打仗不如你,但是在棋盤上,十個你也不是我的對手。”
“1984年,第一屆中日圍棋擂台賽,聶衛平主將力挽狂瀾,成就了中國圍棋史上一次裡程碑式的勝利。隨後,應氏杯、春蘭杯等一些世界級重大圍棋比賽應運而生,我國圍棋運動得到了的普及,造就了一大批出類拔萃的圍棋高手。圍棋這項運動,正日益受到世界各國人民的喜愛。”
慕容琴感覺到自己對李義誠殺伐的太過凶殘,為了緩解氣氛,娓娓道來,也不看李義誠怎麽下棋,只顧給他讓子。
小清喜歡看父親下棋,跟父親說道:“您經常告誡我,‘恃強斯有失,守分固無侵。若算機籌處,滄滄海未深。’下圍棋不能逞匹夫之勇,要有‘城垣作落子,江山畫棋盤。’的胸襟”
“是啊,下棋是修身養性,不是逐鹿中原,殺伐血腥,義城願意跟我,“得年七十更萬日,與子期於局上銷。”嗎?”
李義誠自從知道小清喜歡詩文,也學了幾句,臨時抱佛腳,“我倒是很想跟你這位棋界大師,‘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只可惜,現在事務纏身,靜不下心來。”
“棋罷嫌無敵,詩成愧在前。雖然我的棋道高於你,但是在對社會的貢獻方面,跟你相差甚遠,人各有志。”
李義誠笑著應對道:“一局棋罷指微涼,春花落盡菊花香。莫笑棋盤誤歲月,人生何事不空忙。人生亦如此。”
小清也是看到李義誠在棋盤上根本不是爸爸的對手,恭維道:“‘守道還如周伏柱,鏖兵不羨霍嫖姚。’義誠哥,是實戰方面的英雄。”
“我在網上看到過你的報道,你是新時代最優秀的一批國際特種兵,你在戰場上殺伐決斷,在維和援助非洲期間,立下了赫赫戰功。”
李義誠也聽出來,這是小清在寬慰他,開心豪爽地應道:“小清,我還不至於連一盤棋也輸不起,你父親本就是棋道高手,我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殺得我丟盔棄甲,再正常不過。”
“他見我叫你‘清兒’,是想借此教訓我一下。”
西木這時插話道:“‘莫將戲事擾真情,且可隨緣道我贏。戰罷兩奩分白黑,一枰何處有虧成。’哥,圍棋,從來都不僅僅是個遊戲。”
“西木,你哥說得對,我剛聽他叫我的寶貝女兒也叫‘清兒’,心裡很是不服氣,所以一開始就對他一個業余愛好者下死手,連討帶伐,殺的他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現在想來,是我狹隘了。”
“叔叔,我也叫您的寶貝女兒‘清兒’,您對我是不是也想狠搓一頓?”
“你不一樣,我看出來,你是真心喜歡清兒。但他李義誠不一樣。”
“慕容兄,我怎麽不一樣了。我不就看了小清幾眼。你說你至於嗎?跟我拚命。”
李義誠大笑著質問他面前的酸腐文人。
“圍棋之中蘊含著中華文化的精髓,爾虞我詐不是圍棋的內涵。”
“我,怎麽就爾虞我詐。我還想說你慕容兄,引誘和狹隘成就不了圍棋大師。”
“我的心胸都在妻兒那裡,就那麽大,當然當不成什麽圍棋大師。”
這一局還沒下到一半,李義誠的敗局早已篤定。
慕容琴站了起來,歉意地擺手示意李義誠坐到茶台邊的藤椅上。
“義誠,這兩年網上對你的評價可不怎麽樣,清兒看到的那是你之前的豐功偉績。怎麽,從商後,被欲望和金錢蒙住了眼睛?”
“慕容兄,沒有這麽誇張,我還是當年的我,時代不同,角色不同,更挑剔了。”
李義誠以為慕容琴說他近期被爆出的豪宅和奢侈的生活。
“不是挑剔,是信息發達到沒有秘密可言了,名人的私生活都被扒了出來,暴露在大眾視野之下。”
李義誠這才知道慕容琴指的是他跟女明星之間的緋聞,苦笑著解釋道:“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這兩天就有個女明星在微博上曬和我很熟的照片,說一起吃過飯,一起參加過政府組織的會議,還說我是她的金主,給她投資拍過劇。”
“我看了一下網評,說什麽的都有,一笑了之。管不了那麽多,愛說啥說啥,做沒做過,只需要對自己的心交代過去就行。”
“義誠,這可不是一兩條這樣的緋聞,你說你沒做過,人家可是言之鑿鑿,照片視頻都有。”
“老哥,你要是在我這個位置上,也得這樣。都是場面上的應酬,逢場作戲。我身邊的美女多了去了。噢,我還都跟她們風花雪夜?網上的事,看看就行,權當一個樂子。”
“呵呵,你能當個樂子,恐怕那些女孩子們不能像你一樣淡然瀟灑吧。”
李義誠突然想起來,三年前,網上對他旗下的一家公司發生的一件醜事的披露,他旗下的公司經理為投其所好,招募了一些在校的美女大學生,供他挑選,這件事確實給他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這事一出,從此網傳說他喜歡高知、高顏、高雅、清純的女大學生。
要細說起這件事確實存在,就是他老婆何賽管理的一家公司出的醜聞,其實這一切都是何賽在背後鼓搗。
作為枕邊人,何賽最了解李義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為了討丈夫歡心,讓她的閨蜜也是公司的經理,在全國各大院校搜集這樣標致的女孩,以高薪聘請為由,邀請女孩們來北城面試。
經過半個月的運作,何賽最後挑選出了三位才智俱佳、相貌突出的女孩,將女孩子們的視頻發給李義誠挑選。
當時這件事已經在社會上產生了不良反響,李義誠就是再喜歡清純女孩, 也不敢在風口浪尖上頂風作案。於是他趕緊采取補救措施,發布公告,解雇經理,也讓何賽回美國躲避風頭。
這件事以後,李義誠狠狠地將何賽訓斥了一頓。他是喜歡美麗清純的女孩,但是他也不會大張旗鼓地去亂搞,他也確實想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孩當做他這一輩子的情人,兩人一起相愛相守到白頭,但那也得是女孩心甘情願才行。
李義誠之所以有這個想法那是因為他跟何賽之間的婚姻關系早都已是名存實亡,他倆之間也有個口頭協議,何賽也願意主動為他尋找他心愛的女孩。
但是這種事,李義誠怎麽能跟慕容琴淡然承認,就輕描淡寫地回應道:“我說老哥,這半天你說的是清純大學生的事。我,知道後趕緊讓解散了,那些女孩都回到學校正常上課,我也將辦此事的經理和相關人員都給開了。”
“公司大了確實不好管,何況我志不在此。”
“義誠,你能說這件事跟你沒關系?”
“我承認,是我管理不善,對公司治理不嚴,導致出現這種醜聞。我也做出了處罰,還讓我怎樣。”
“義誠,我是想問你的心,你就沒想過找年輕漂亮的女孩?”
慕容琴一語中的,李義誠不能回避,西木盯著他哥看,小清更是想聽李義誠怎麽回答他爸提出的尖銳問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義誠看。
李義誠鎮定坦然地回道:“想過。”
客廳鴉雀無聲,能聽見在場四個人的心跳。
四個人都不想先打破這個局,一時愣在那裡,想著自己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