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可以有三次蛻變,每一次都能助其成長,但並非所有人都完成了這個過程。
有的人終其一生,隨波逐流,虛度了光陰。
有的人幡然醒悟,化繭成蝶,實現了飛躍。
2020年,陽春三月,春雨瀟瀟潤常德,落英繽紛滿地紅。十裡長的柳葉大道上,千樹萬樹,灼灼長龍,流光溢彩,有的鮮紅如碧血,有的豔麗如姻脂,盡顯魅惑,宛如少女化妝起舞。
在柳葉大道上,既有繁華的商業街區,也有超大型展館,是CD市發展的新地標。萬達廣場、寫字樓、喜來登酒店、大型商超等各類商業綜合體分布其中,人氣超燃,沿街一鋪難求,已是大學生和白領人士的“打卡點”。
萬達廣場對面,有一家剛開業半年的書店,名為“緣聚書香”,大門口兩側的對聯分外惹眼。上聯是:入門方知天道,下聯是:開卷始覺書香,橫批:有緣則聚。
這家書店的老板是成元英,1986年出生。他自己也沒有想到,2011年從部隊退伍後,靠著十萬資金入市,僅僅用了十年時間,就賺取一千多萬利潤。
半年前,他用賺取的利潤投入200多萬開了這家“緣聚書香”書店。
用他戰友徐志風的話說,“估計哪根筋搭錯了。”事實也是如此,在電子書的衝擊下,實體書店很難生存,何況又開在這些寸土寸金的地段,簡直是獅子頭上逮蒼蠅——膽子不小。
徐志風,長沙人,1990年出生,中等身材,五官深邃,眼神優雅又不失俏皮。他比成元英小4歲,晚三年入伍。新兵下連隊的時候,剛好分到常德,和成元英在一個中隊。
作為他的帶兵班長,成元英平時對他不錯,兩個人交流得比較多,談得來,也就能尿到一個壺裡。
臨退伍前,徐志風找成元英暢聊過未來。
“成班長,以後有什麽打算啊?”徐志風一臉輕松地看向成元英。
徐志風家裡條件可以,老爸在長沙有個建築公司,混得風生水起。家裡看他沒吃過什麽苦,因此把他送到部隊鍛煉一下。如今義務兵快到期退伍了,他就像飛出籠子的雀兒,愛怎麽飛就怎麽飛,壓抑不住快要回家的興奮。
“我想開個小書店,先混著唄。”成元英微微一笑,兩手靠在一班寢室門口的陽台上,望著樓下院子裡的花園,目光清澈。
如果說孩子是花朵,老師是園丁。那麽隔三差五拔草的人,算不算園丁呢?
當兵這幾年,除了訓練、出警、搞衛生以外,新兵每周的必修課就是拔草。
按中隊長助理張班長的話說,就是不能讓大家閑著。因此,新兵第一年,給人的感覺就是,永遠搞不完的衛生,永遠拔不完的草,永遠睡不夠的覺。不過,新兵幾個也挺喜歡拔草,因為拔著拔著,就直接睡著了。
除此以外,新兵還喜歡出警。因為警鈴一旦響起,就意味著要放下手頭上所有的事情,十萬火急,遲緩不得。
但火警不是每天都有,根據季節、氣溫等居民用火用電量的不同情況,火災發生概率也不同。因為火災一般發生在冬天以及夜晚的較多,所以白天的例行訓練往往不受影響,那種吃飯筷子發抖的苦只有過來人才能懂。
“你可真是背著書包帶兵啊,在這個大熔爐裡面待這麽久,還要與書為伍啊。”徐志風一臉驚訝,腦袋上寫滿問號。
平日裡,只要訓練之余有空,成元英總愛捧著本散文選在學習室裡看。都說“六月讀書不努力,九月部隊當兄弟”,戰友們也偶爾開玩笑,“要你讀書你偏放牛,到這裡還裝啥斯文。”
成元英也並不在意,他隻笑笑不說話。
高二以前,其實成元英並沒有養成看書的習慣。從小學到中學,他都是老師眼中聽話的好學生,隻埋頭做功課、寫習題,幾乎從來不看課外書。
小學年年拿獎狀,成為村裡“別人羨慕的孩子”。後來,成元英幸運以高於第二名0.5分的微弱優勢,獲得了縣裡重點初中分配到該小學的唯一名額。
從來在村裡玩泥巴的成元英,活動半徑得以從家到田地的距離,擴大到了從家到縣城。
成元英所在的鄉村,以種植水稻等農作物為主,屬於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全縣交通不便,鐵路、高速全無,當時還是有名的貧困縣。
不過,這裡山清水秀,長壽的老人較多,也算是縣裡的一大亮點。
成有明每天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歸,像不知疲倦的黃牛,一直勞作著。可能是太過勞累,回到家裡話不多,但讓人感覺威嚴。
母親鄧文秀,性格柔弱,沒啥主見,丈夫總說她做事沒有計劃、沒有條理,撿芝麻丟西瓜,看到啥幹啥。她自己似乎也默認,不反駁,但也不改變,每天反正起早貪黑,任勞任怨。
鄧文秀每天起來,幫忙把昨晚的剩飯熱好。
成有明匆匆掃了兩碗,就馬不停蹄地騎上他那輛陳舊的座駕趕去工地了。這輛自行車買了七八年了,有些鏽跡斑斑。雖然“叮鈴哐啷”有些響聲,但還能騎,總比走路省時省力。
家裡的事,成有明基本上顧不到。只有耕田、播種、插秧、割稻等這些農忙時節,才不得已停工幾天,把田裡的活乾完再繼續到工地砌磚。
時常的情景是,鄧文秀背上一個小孩,再帶著兩個孩子去地裡乾農活。除草、種地、挖紅薯、收花生……一年四季,總有乾不完的活。
大哥成元建,1983年出生,初中畢業後讀了兩年職中,就南下廣東打工了。
二姐成元珍,比大哥小兩歲,也沒考上高中,讀了幼師,畢業後在縣裡四處求職。由於學歷不高,也沒啥技能,所找的工作待遇一般。幹了一年,決定還是離家出去打工了。
村裡與二姐同輩的堂妹成元芳也去同校讀書,區別在於,她選的是計算機專業。
人的每一次選擇,都關乎未來的方向。她倆的人生軌跡自此有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