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南下,到處都是流民,時常有人前來求取食物,導致王騰等人行不快。
越往南,流民越多,再加上曹操幾次屠城,王騰一路所見百姓皆面如土色。
中間幾次詢問,才知這些百姓大多往青州方向逃離,更多百姓紛紛朝著揚州方向逃離,王騰本欲勸說一番,但百姓一聽曹操又來,腳步更加快了。
“唉……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望著攜老帶幼舉家逃離的遷移隊伍,王騰不由一歎。
“先生,亂世如此,不必傷懷!若非如此,我與杜遠也不會入山為匪!這年頭,兵比匪還可怕!”廖化見王騰如此感歎,不由得感歎出聲。
“前方是何處??”王騰問道。
“蘭陵城!”廖化回道。
“蘭陵城?”王騰聞言朝前望去,口中不覺吟誦道:
“蘭陵美酒鬱金香,
玉碗升來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
不知何處是他鄉!”
話音剛落,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大讚。
“好詩!不知我蘭陵何時有此等美酒!聽兄台之意,莫非思鄉!相逢是緣,兄台可否飲酒一敘!”
“王兄,蘭陵城竟有如此美酒?”
王騰回首,只見有兩男子,鮮衣怒馬,身後數名仆從跟隨,正一臉驚歎看著自己。
廖化行動快,當即攔在王騰身前,警惕起來。
“太原王猛,見過二位閣下!適才偶然有感,讓人貽笑大方!罪過!”王騰眼神直轉,在馬上拱手作揖。
“閣下文采飛揚,失敬!清河崔琰有禮!!”中年男子率先行禮。
“兄台來我蘭陵,自當款待!蘭陵王肅,見過王兄!”青年男子拱手一禮,詢問道:“敢問兄台,可是晉陽王氏?”
“抬愛!猛出身太原,晉陽王氏旁支罷了!”王騰沒想到在此處遇到日後曹魏崔尚書和蘭陵侯,“此番遊歷天下,恰逢蘭陵貴地!聽聞此處繁花似錦,酒醉迷人,但亦沒想到卻是眼前紛亂之場景!不知二位,此時出城,莫非……”
“哈哈!竟然是晉陽王氏,那便是同族!從此過五裡,有我王家莊園,不知可否移步一敘?”王肅拱手邀請道。
“好,固所願爾!”王騰一愣,但還是欣然接受邀請。
半個時辰後,幾人來到蘭陵城北郊的王氏莊園,先是互相寒暄一番,隨即開始煮茶論道起來。
崔琰體態雄偉,聲音洪亮,眉目疏朗,須長四尺,很有威重的儀態,曾跟隨鄭玄研讀《論語》、《韓詩》。王肅善賈、馬之學,目前為《尚書》、《詩》、《論語》、《三禮》、《左氏》解。
三人一時坐而論道,互相印證之下,皆有所獲,隱隱之間,似乎成為好友之交。席間,還有婢女服侍,情到酣處,崔琰盡起劍舞,王肅朗聲吟唱,王騰吹響笛奏。
短短三日,三人已然結為摯友,崔琰、王肅不由對王騰的博學感到驚訝,王騰也被二人的風雅所感動。
三日後,蘭陵王氏莊園。
“哈哈!賢弟雖不到弱冠之年,但才華橫溢!不知可願出仕?我父目前正在許都,不若隨為兄一道去往沛縣面見司空?以賢弟之才華,日後定能名揚天下!”三日時間,王肅忍不住驚豔。論文,王騰精通《荀子》《論語》《鬼谷》等典籍,論武,一手劍術出神入化,同時還善音律。
“崔兄呢?”王騰不回答,轉頭問向崔琰,歷史上的崔琰原本是遊歷天下,之後返回冀州才投奔的是袁紹,在袁紹死後才被曹操征辟,並得到重用,但在後期又被曹操冤殺而死。
“曹孟德,心幸薄涼,疑心好殺,崔某欲回冀州!”崔琰淡淡說道,“曹操雖因其父之故,三屠徐州,太過殘虐!君不見彭城、下邳血流成河,屍堆如山的慘狀!”
“額……”王肅原本的希冀頓時消失,訕笑道,“曹司空雄才偉略,麾下文臣武將如雨,乃當今最為值得投靠,崔兄……”
“……”崔琰搖頭,並不回答這個問題。
“道不同不相為謀!”王騰接過話語,“崔兄所言不差!曹操疑心甚重,凡心直口快、正義之輩,日後極有可能被曹操冤殺!昔日趙彥、邊讓如是,日後不知有多少人將死於曹操疑心之下!曹操天性薄涼,不知二位兄長,可曾聽過曹操冤殺糧官之事否?”
“還有此事?”
“有此事?”
崔琰和王肅二人一愣,面露詫異。
“呵呵!”王騰冷笑道,“昔日曹操刺董避居呂伯奢之家,因其磨刀殺豬,曹操便先下手為強,殺呂伯奢全家!因此,陳宮與其分道揚鑣!去歲,曹操大營缺糧,曹操故意讓麾下糧官以小斛放糧,故意激起兵變,而後殺之以平軍心!”
“真的?”崔琰如今自然信的過王騰,但還是皺眉,表示懷疑。
“真有此事?”王肅一愣,“去歲好似聽過曹司空攻打袁術,是有過缺糧一事……”
“十分確定!”王騰面無表情,十分肯定道。
“八九不離十!”崔琰想起一些關於曹操的傳聞,心中已然肯定,再者王騰本身才能出眾,應當不好妄言。
“賢弟,可有證據!”王肅聽聞,心中一驚,一臉嚴肅。
“此人,姓王名垕,是我家父!”王騰眼色泛紅,端起一杯溫酒,掩飾道。
“什麽!”
“什麽!”
“這……”崔琰、王肅二人大吃一驚,見王騰面有悲色,心中已經肯定起來。
“賢弟節哀……”
“不瞞二位兄長,實不相瞞!我本名王騰,王猛是我化名,躲避曹操爪牙追殺而取!”
“這……”崔琰和王肅面面相覷。
“賢弟,既然事發軍中,曹操為何還要追殺與你?”崔琰急速問道。
“是啊,不合理啊!”王肅亦詢問。
“因為我王家乃並州晉陽王氏第八脈之後!”王騰沉聲道,“曹操爪牙覬覦我家傳所學……”
“第八脈!”王肅一驚,當即起身,屏蔽左右,見四周無他人,不顧崔琰詫異的表情,輕聲問道,“賢弟,可是我王氏隱脈之人?我聽父親講過,秦末漢初,王氏先祖為避項羽和山東叛軍追殺,王氏分琅琊、晉陽兩脈!又在晉陽祖祠分出文武二脈,負責我王氏文韜武略傳承!王莽之亂時,我琅琊王氏幾乎全滅,後來全靠文脈授文,這才有東山再起之日!”
“嘶……”崔琰聽得眼睛睜大,沒想到今日竟然聽到王氏如此秘聞,心口便一直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不錯!”王騰坦然道,“我父掌管文庫四分之一秘鑰,是為隱脈,於黃巾之亂前,躲入汝南!四份秘鑰,琅琊王氏一份,昔日王允一份,今日晉陽家主一份!只有四份秘鑰其聚,才能開我王氏先祖文庫!”
“這……這!”崔琰聽到驚呆,不由問道,“敢問二位賢弟,王氏先祖傳聞乃春秋戰國奇人……”
“不錯!”王騰和王肅齊聲道,“王氏先祖確是王翊,號鬼谷!”
“難怪!難怪景略竟知《鬼谷子》一書!難怪曹操爪牙想奪……”崔琰感歎道。
“呵呵!”王騰冷笑道,“曹操昔日從我族伯王允處借來七星寶劍行刺董卓!恐怕知那日起,或許便知曉我王氏隱秘!如今我族伯王允身死,幾位兄長全在許都,恐怕那一份秘鑰怕是保不住了!”
“什麽!”王肅驚呆,“如此的話,我……”
“不錯!”王騰道,“叔父在許昌,怕是難了!我聽聞曹操麾下有摸金校尉,專從事地下挖掘之事!當曹操得到兩份秘鑰之後,或許便可尋到我王氏文武庫所在!我父曾說,我王氏武庫可是有著絕世寶物,七星匕首只是其一也!”
“這,這可如何是好!”王肅一聽,面露急色,“如此,父親豈不是落入虎口?”
王騰心中冷笑,歷史上王朗王肅父子均被封為蘭陵侯,而王允後人卻不明所以均被殺死,若說與此無關,便是假話。自己今日將之透露出去,就是要提醒王朗, 不要將王氏秘庫拱手相讓。
想到此處,王騰起身,躬身道:“二位兄長,曹操與我有殺父滅門之仇!肅兄去往許都,自此你我隔岸相望!告辭!”
“唉……賢弟!”王肅一愣,連忙起身,欲追。但王騰腳步飛快,眨眼間便出了莊門,那處已經有人準備好馬匹。
“兄長!江湖路遠,他日再會!今日之言,請轉告令尊,小心曹操和郭嘉!”王騰話音落下,人已在馬上。
“駕、駕、駕!”
“這……”王肅臉色癡呆,沒想到王騰說走就走。
“王兄……”崔琰見狀,心知也到了離去的時候,拱手道:“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崔某在此恭賀王兄在許昌平步青雲!王騰南去,我也北上冀州,安心閉門苦讀吧……再會!”
“崔兄!”王肅大驚,連忙勸道,“何不再多留幾日,他日一同北上沛縣?”
“不了!”崔琰笑道,“我遊歷青徐豫楊已然五載,該回了……時間尚好,今日還能趕路!”
王肅勸說不過,半個時辰後,崔琰和幾名仆從駕著馬車悄然北上,獨留王肅仰天長歎。
另一邊,王騰在遠處山崗之上,目送崔琰北去,心中快意一些。
“先生,崔琰走了!我們現在去哪?”廖化不明所以,明明已經往南走,哪知道王騰半途折返,在這個山崗之上駐留。
“呵呵,走吧!”王騰笑道,“沒想到在蘭陵無心插柳!今日一別,恐怕曹操將失三名大才和兩族相助!呵呵!”
“諾!我們去哪?”
“下邳!”